我叫陳紀元,生於世紀之初的七月十五。
家裏添丁進口本來是大喜事,但這天喜事差點成了喪事。
要不是有一個紙人把我拽出來,我可能早就胎死腹中了。
這件事的起因是我爺爺。
他早年是村裏的盲流子,被太爺爺送到山上跟着老道士修身養性。
可是好景不長,趕上破四舊,爺爺不得不躲回家。
等到風聲過去,他年紀也大了,乾脆就在十里八村兒擺攤看風水。
興許是有了本事見了世面,把爺爺骨子裏的好勝心又勾了出來。
老陳家一直是獨丁,傳了九代,也窮了九代。
我爸媽結婚之後,爺爺把注意打在了我的身上,想讓老陳家出一個金娃娃。
打我媽懷孕那天開始,他就用公雞血在我媽的肚子上畫一些奇奇怪怪的圖案。
村裏人背地裏串閒話,說老公公扒灰,我媽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爺爺的。
因爲這事兒,我爸被氣得離家出走,奶奶和村裏人鬧翻了之後,也差點一病不起。
日子就在這種吵吵鬧鬧中過了十個月。
我媽臨盆這天,房間裏的哀嚎聲就沒停過,從早晨直到天黑都不見孩子出生。
……
紙人的頭髮如柳樹抽新芽,以肉眼可見般瘋長,給我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我當時腦子裏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根本來不及思考,哇呀一聲就衝出了柴房。
即便如此,我尤是覺得不穩當,搬來院子裏的接雨甕,死死頂住。
又抱起一捆玉米杆擋住窗戶,這才停下手來。
屋裏的我媽和奶奶被外面的動靜吵醒,見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氣,連問發生了甚麼事情。
此時我已經冷靜了許多,緊張的心跳也逐漸平復下來。
爺爺沒了,爸爸又沒音訊,家裏就我一個男人扛大樑。
這件事的詭異性,於我而言都有些驚恐,更別說奶奶和我媽這種鄉下婦人。
我沒敢跟她們說實話,謊稱剛纔做了一個噩夢。
兩人哄了我好一陣,這才重新進了屋。
經此一事之後,我再也無心睡眠,紙人頭髮瘋長的畫面,始終在我腦子裏揮之不去。
爺爺說過,紙人一旦發生異樣,就要立刻燒掉。
可我也記得他曾說過,死物逢春是聚集天地靈氣的表現,若能得到這種東西,便能獲得大氣運。
在普通人眼中,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着,還沒有錢來得實在。
可學了風水堪輿之後的我,才明白一命二運三風水,並非是空穴來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