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人說,我的命是借的......
我叫宋陽,出生在一個南方小村。
我出生那一天是春頭,倒春寒,冷得要命,而我的家人卻一點也不覺得冷,因爲我一出生就開始發高燒。
小孩子出生最忌諱發燒,很容易出事。
父母帶着我就去看鎮上的醫生,醫生們也束手無策,讓我的家人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我媽哭成淚人,我爸焦急萬分,我爺爺卻怒火中燒,怒斥醫生是庸醫,可即使這樣,也改變不了我已經奄奄一息的事實。
奶奶反而是最爲冷靜的一個,她說,要不然帶我回去,讓六姑婆試試?
六姑婆在家裏排行老六,是村裏的“仙姑”,北方那邊是跳大神,而在我們南方則是問米,拿一把米,喝一口聖水,就能連動鬼神,趨吉避凶!
我爸是家裏知識成分最高的,要是按照以前,他肯定是不同意的,但是眼下都這樣了,他也只能默許。
我爸同意,媽和爺爺自然不反對,連夜就把我送到了六姑婆家。
六姑婆看到我後,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就在房間架起神坐,她在桌上擺放各式各樣的法器物件,隨後讓我爸媽把我放中間。
一切準備就緒,六姑婆拿出來一瓶渾濁的水,拼命往嘴裏灌,喝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就開始往地上撒米,只不過片刻功夫,六姑婆的眼神就開始變得渙散,嘴裏還砸砸唸叨着甚麼。
沒過多久,六姑婆眼睛陡然一亮,她像是回了魂一樣,走到了我身邊。
“這孩子的命勢不對......不對勁......”
六姑婆重複地念叨着這話,我奶奶急了,“六姐,到底怎麼樣?”
……
我父母他們都很是茫然,“認乾爹?”
六姑婆道:“古時候,別人認乾爹,乾爹會送孩子碗筷長生鎖,而他送了這筷子自然就是想讓孩子認乾爹啊!就看你們的意思......”
我奶奶還是看得通透,道:“認就認,能夠救得了孩子,走個儀式又如何!”
我媽聽到走個儀式鬆了口氣,原本僵硬的臉上有了些溫潤,想也明白,誰願意讓一個孩子去認一個鬼做乾爹啊!
她張開嘴,“只是過個形式就好......”
可她哪裏知道怎麼會只是過個形式就好,我的命從那已經發生了變化。
在家人同意後,六姑婆嘆了口氣,“既然你們決定好了,那就趕緊備好三牲和紙帽子,今晚我帶孩子去認親!”
所謂的三牲就是指用於祭拜的牛羊豬,而紙帽子自然是扎紙匠扎出來的帽子。這兩樣東西準備起來其實也不難,連夜,老爸就將這些東西備好,送到了六姑婆的跟前。
六姑婆拿好東西,看了看外面,“好了,現在把孩子抱着,隨我上山!”
我爸媽連連點頭,而我爺爺奶奶似乎是不放心,也尋思跟着去,就這樣,在夜色下,我們一家人和六姑婆都來到了亂葬崗。
原本是夏日的晚上,可時不時就有一股寒風吹來,似乎整個亂葬崗都有東西覬覦着我的小命一般。
六姑婆抱着我,嘴裏唸唸有詞,像是在與鬼邪溝通,不多時,周圍邪風驟然消散,彷彿那些鬼邪都已然接受六姑婆的說法。
至於是怎麼商量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夜,深沉,天邊不見一點星月,家人手中手持燈火照明,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那天最邪門的地方。
人站立之處,皆有一陣莫名的寒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