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是和尚。
他是在風雪天的廟門口,把我撿回來的。
我還有十八個師兄,他們也是被撿回來的。
師兄們說我命硬,所以我爺不敢收我爲徒,可能是怕被我剋死。
其實我覺得,他更像是我爺爺,但只能偷偷叫。
九歲那年,我爺帶着師兄們上山採藥,回來時揹着尊玉琢的女子雕像。
她容顏傾城,即便是玉質,卻也如真人一樣。
甚至連她身上那古代女子的衣裙,也如真正的衣服一樣。
我爺稱她爲女施主,並且將她放在我牀上。
從那日起,我每晚都要對她唸誦佛經與道門典籍。
甚至睡覺時,都要摟着她冰涼的嬌軀。
那時候我還小,幻象她外表是一層冰,等我把她焐熱了,她就能醒。
三年後的一天,山下村子來了個叫老癢的盲流子,求我爺給他治病。
我爺帶我去抓藥時,他到處亂走,見到了我房間的女施主。
他起了色心,若不是大師兄發現的早,便被他給親了。
……
這是個年輕男性的聲音,而且拿腔作調的,像是故意用懶洋洋的語氣來說話。
我循聲看過去,卻是看到一隻雪白狐狸,人立而行走出雜草,來到我面前。
我爺說,但凡能人立而行的動物,都要小心。
更何況我眼前這隻,已經可以口吐人言了,而且還做作雙手環胸,右腳輕輕跺腳的姿勢來,雪白的大尾巴搖來晃去,像極了古希臘掌管裝逼的神。
最誇張的是,它還穿着衣服,還是很合適它狐身的黑色西裝。
但我不怕,因爲沒甚麼可怕的。
我爺的書中所寫,遠比我眼前所見更千奇百怪,我認知中的這個世界,也與普通人不同。
而且村子附近有多少精怪,我心裏是有數的,爺爺的書裏面有本精怪圖鑑,記錄了村子附近所有精怪,以及它們的習性。
“少年人,你可知你懷中美人爲何物?”
白狐開口吐人言,雖然他那張狐臉看不出表情,但語氣卻是透着故作高深,我還能感覺到它似乎很想裝逼。
我很理所當然的說:“是我老婆。”
然後我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牛肉乾遞過去:“喫嗎?”
“啊?”
白狐愣住了,然後我便將牛肉乾的袋子咬開了。
接着便有一股子濃油麻辣的味道飄散,其實就是辣條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