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人稱林仙姑。
她年輕時靠着給人看風水,做法事,賺得盆滿鉢滿,置下了一套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在那個男尊女卑的年代她硬是沒嫁人,而是招了個倒插門,用大紅花轎把男人抬進了她的豪宅,那人也就是我外公。
兩口子生了四個娃,老大叫林來子,老二叫林獻男,我媽排老三,叫林招弟。
林仙姑一直保持着強硬的作風,三個閨女兒成年後都不許嫁人,得讓男人嫁進林家。
如此我大姨夫二姨夫加上我爹全都是倒插門。
外公去世後的第三年,我媽懷了孕,預產期是在農曆七月中旬,精通風水的林仙姑一直不太放心。
因爲七月半有個鬼節,那前後出生的孩子恐怕不太吉利。
爲此,林仙姑整日守着我媽,早中晚三碗符水,到了晚上還得在她牀邊唸咒。
就這樣,七月半當晚還是出了意外。
我出生的時候八斤六兩,不缺胳膊不少腿兒,五官周正,可胸口心臟的位置卻有一塊很大的胎記。
這胎記形狀很怪,就像是一滴血滴在胸口上暈開,而且就連顏色都是紫紅的。
林仙姑一看嚇得不輕,當即就要把我活活掐死,好在旁人及時阻攔。
按理說新生兒身上有胎記是很正常的事兒,林仙姑何以爲之,這還得從幾天前的一樁事情說起。
就在七月初八那天,林仙姑出了一趟活兒,到一個寡婦家裏幫人做法事。
……
有一年冬天,林仙姑讓我出去幫她收筆債。
這種事其實時常都會有,因爲她幫人看事兒的規矩是先做法,等靈了之後再付錢。
又因請她的人家有貧有富,這一來二去難免就會拖下幾筆爛債。
林仙姑就喜歡把這種棘手的活兒交給我,要是收不回來錢不就又有理由數落我了麼。
這次收債的人家是個老鰥夫,之前也不知是請林仙姑做了場法事還是怎麼的,反正是欠了五百塊錢。
說多不多,但拖了大半年了還沒給還上。
我在去往老鰥夫家的路上突然撞見個人。
“喲,這不是火旺嗎,又幫外婆收債呀,哥陪你一起去咋樣。”
此人名叫林大俊,是我舅舅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表哥。
林仙姑膝下三女一子,孫子輩人丁興旺,但她最疼愛的還得屬這林大俊。
因爲其他孩子都是外孫,只有林大俊是正孫兒,平時家裏有了糖果點心那都是林大俊先享用。
像我這種則是喫點糖果渣兒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旁邊幹看着。
林仙姑對林大俊是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上大學出人頭地,自己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兒則是完全不讓他沾染。
可林大俊偏偏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這時候扭着非要讓我帶他一起去收債。
我慌張地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