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正值大雪天,正應了老一輩人說的那句話,瑞雪兆豐年。
我生下來白白胖胖,一上稱有十來斤重,全家人很高興。
都說是祖上庇佑,喜送福子。
按照祖上的規矩,村子裏有小孩出生,就要來到了村中祠堂,立下長生牌,點上長生燈,寓意着健康長壽。
而我也不例外,這一晚,爺爺抱着襁褓當中的我,來到祠堂門口,村子裏的人也都紛紛前來觀禮,默默送上祝福,人來的越多, 福報越好。
祠堂的門被推開,裏面亮着很多盞長生燈和立着很多塊長生牌。
都說人死燈滅!
在我們村子裏,卻是燈滅人死。
只要祠堂內,寫着誰名字長生燈滅了,不出三日,那人必死無疑。
所以我們村子,特別信奉和重視長生燈和長生牌。
“孫兒啊,你是一月一日出生,正逢瑞雪豐年,爺爺給你取名叫陳豐年,寓意着一生順利,不愁喫穿,爺爺現在給你點上長生燈,立上長生牌,你可願意......”
爺爺抱着我走在前頭,後面則是跟着我奶奶,還有我爸媽。
爺爺說完這句話,我“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哭的撕心裂肺。
伴隨着高空之上,還有雷鳴聲炸開,旱地法雷,這可不是甚麼好預兆。
前來觀禮的人,聽說都被這突兀的雷聲給驚着了。
……
爺爺說的第三件事,就是在他死後,讓我將他的屍體扔在亂葬崗,不用下葬,往後每年也不用去祭拜。
聽到爺爺說這件事,我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
我是爺爺一手帶大的,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做這麼不忠不孝之人。
我剛想拒絕爺爺。
可是爺爺卻忽然像是清醒了一些,一把抓住我的手,認真和我道:“豐年,你要是想爺爺死不瞑目,你就不要聽爺爺的話......”
看着爺爺如此模樣,我的眼淚就忍不住下來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和我朝夕相伴的爺爺,有一天會離我而去。
“聽爺爺的話,否則爺爺死不瞑目。”他又強調了一遍。
話落,他握住我的手忽然鬆開,然後慢慢地垂落下去。
我知道爺爺已經走了,我趴在牀頭,忍不住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開始張羅起爺爺的喪事,爺爺說的最後一件事,我是無論如何做不到。
我媽生我,卻是爺爺撫養我長大。
如果我真將爺爺的屍體扔到亂葬崗,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找了隔壁鄰居來幫着爺爺操辦喪事。
好在我爺爺這些年來,也攢下了不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