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癸亥年酉時卯刻生人,天梁入命,六煞同宮。
我爺爺常說,此命格兄弟不和,鄰里難睦,且刑S多離亂,註定殘缺。
他因此特意將我留在身邊,做了棺匠,以煞衝煞。
幹這行的,大多祖傳。
爺爺的棺材鋪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講究頗多,白布迎客,黃布做棺,雨天不開門,晴天不送客。
一棺一制,逢人不同。
人還活着,提前給自己備下的,叫身後棺,人死以後再打的叫死人棺,死人棺好打,身後棺難做,主要是忌諱頗多,容易栽了。
爺爺謹慎了一輩子,從不打身後棺,可我這孫子不省心,十五歲這年,上山砍棺木,光顧跟採菌子的小姑娘聊天,一不留神從山坡滑下去,摔斷了一條腿,爺爺爲了給我籌錢做手術,無奈接下一單身後棺。
打棺材的是個骨瘦如柴的老者,鷹鉤鼻,追風耳,一雙陰鷙的眼睛,頭上帶着斗笠,從進鋪子,他就一直咳嗽,說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有種隨時提不上氣的感覺。
爺爺問他:“打多厚。”
他壓着嗓子,聲音嘶啞道:“二三四規格,增檐雕龍,補廊繪鳳,接架上雷擊木,後天八卦法做底,圓蓋壽木回頭,不能差一分一毫。”
所謂二三四規格,是指底二寸,幫三寸,天板四寸厚。
棺材的規格很尋常,可旁的要求夠苛刻,這些都是打製身後棺的術語,內行人都未必聽說過,何況是一客人。
爺爺目下駭然,深深看了老者一眼,說:“打不了,這都是失傳的手藝,你找錯人了。”
“錯不了。”
……
她的一隻腳落在了我的膝蓋上,上面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疼的我差點嚎出來,臉都憋紫了。
“幹......甚麼你!”我齜牙咧嘴道,卻被她一把捂住嘴巴。
“噓......。”
她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我不要說話。
此時我纔看清她的容貌,明媚的眼眸含着似有若無的穿透力,晶瑩剔透的皮膚,沒有一點瑕疵,精緻的五官,巧妙絕倫,看不出一點菸火氣。
她抬手把棺板合上,四周再次黑暗下來。
她蹲在了棺材一角,我只好把腿蜷縮回來,躺的姿勢太難受,我索性也坐了起來,手足無措的抱着雙膝。
期間一直沉默,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開口道:“你爲啥要躲在棺材裏?”
我沉吟片刻,反問道:“那你呢?”
她把手遮在嘴邊,壓着聲音說:“有個壞人在追我,我進來躲躲。”
“呵呵,是嘛?”我調侃道:“我知道你要來,所以提前在這等你,對了,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語氣中有着薄薄的怒意:“滾蛋,顯得你會說話了,腿往裏縮縮,我坐的累了,要躺下歇歇腰。好臭啊,你多久洗腳了,你快給我滾出去。”
“你纔沒洗腳呢,我前天才洗的腳,噴香。”
話一出口,爲了不被打臉,我抱起自己的一隻腳,湊上前深吸一口。
嚯,是男人的味道,磅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