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青灰色的屋檐上垂着一條條冰棱,晨間的日光灑下,消融的冰水一滴一滴的落下,那半掩着的木門的北風吹着嘎吱嘎吱響。
呼的一聲,那搖搖欲墜的門倒了下來,那位於破廟中間的觀音像砰的一聲也掉了下來,滾落神臺後,砸在了地上。
一地塵土飛揚落下後,纔看清那觀音像旁竟是躺了一名女子。
她的長髮披散着,凌亂一地,一身淺黃色的紗衣染着斑斑點點的血跡和污泥,頭歪斜着,只能看到小半側臉,臉上毫無血色,胸腔毫無起伏,彷彿一具……屍體。
遠處,有兩道佝僂的人影漸行漸近,看身形是兩名瘦弱的年輕男子,其中一個穿着灰撲撲的棉衣,臉上帶着氈帽,戳着手罵罵咧咧,“操,這天氣這麼冷,還要來這裏做這檔子事。”
身旁矮小一些男子猥瑣的嘿嘿笑了兩聲,手肘頂了頂身旁的男人,“李狗子,聽說是一個世家小姐咧,不知道那些個養尊處優的小姐是個甚麼模樣,就算是屍體啊,我也想……”
兩個人說着話已經走近了破廟之中,破廟的陰冷讓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兩人看着那倒在觀音像旁邊的女子,雖是毫無氣息渾身血跡,但墨髮如緞,身姿玲瓏的模樣,也讓兩人眼神放光。
“哎喲,今兒值了啊……”孔二蛋抹了抹臉,一臉飢渴的走上前,猛的就將地上女子的頭掰正過來,一雙枯瘦的手迫不及待的摸上女子的臉,將頭髮撥開,露出容顏來。
那是一張極爲好看的臉,豔麗得讓人睜不開眼來,在他們兩個人的語言世界裏,找不出甚麼詞形容,只覺得天仙下凡,震得兩人倒吸一口氣,愣愣的看着那女子的容顏,一時忘了這不過具屍體。
孔二蛋舔了舔嘴脣,嘿嘿一笑,摸了摸女子的手,那滑膩柔軟的感覺,讓他有點兒要流鼻血的感覺。
李狗子雙眼放光,手已經落在了女子的腰帶上迫不及待的扯了下來,下一瞬就要去扯那女子的外衣,單薄的外衣被掀開一角……
他們卻沒注意到,那生如死灰的女子突然有了輕微的氣息,女子的眼瞼動了動,下一瞬,猛的睜開雙眸來!
“你們在幹甚麼?”女子依然保持着躺着的姿勢,看向兩人的眼眸中帶着攝人的狠厲,那樣一張容顏昳麗的臉,此時帶着嗜血的S意。
李狗子和孔二蛋動作一頓,背脊瞬間發涼,僵硬的轉過頭看向突然睜開眼的女子,腦袋一片空白,一瞬後,似乎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多麼的詭異,“啊啊!鬼啊!!”
兩人跳開一米遠,驚恐的看着死而復生的人,方纔勾人的容顏在此刻看來,只覺得滲人!
……
葉笙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一間破敗的屋子,兩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穿着奇怪的衣服,還有她也被換上了奇奇怪怪的衣服,五臟六腑都帶着疼,似乎呼吸都有些不暢快。
葉笙此時此刻還沒有還沒有意識到,她所處的時代,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只記得,她跟着情報小組出任務時受埋伏被捕,然後被L國的人關在陰冷潮溼的監獄裏,爲了得到她這個所謂的Z國首席醫學鬼才,用盡各種駭人的手段折磨她,這世界上誰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大夫啊,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沒個病痛是不,所以那幫人不敢S她,只不過一直折磨她的精神意志,她每日渾渾噩噩,醒來又昏迷,可這一次的昏迷,醒來這是甚麼情況?
這裏是哪裏?身上雖然疼,但是似乎比昏迷前好了不少?本來醒來的第一時間她以爲這是L國的另類逼供手段,可現在冷靜下來,似乎哪裏不太對呢?
葉笙眯着眼,摸着自己及腰的長髮,看着自己纖細白嫩得幾乎能看到血管的手,心裏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不是她的身體!
李狗子吞了吞口水,看着葉笙生動的臉冷靜不少,大概是昨兒沒死透罷了?他和孔二蛋對視一眼,眼底都透出一股子躍躍欲試來。
美人兒小腰細得跟一握就會斷似的,不過十六七歲的養在深閨的小姐,突然醒過來有甚麼可怕的?再說玩屍體自然比不得熱乎乎的活人了……
想到此,李狗子和孔二蛋臉上都露出猥褻的笑容來,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小美人兒,先和我們哥倆玩玩唄?”
“可以啊。”葉笙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端的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雙手撐在地上,身體懶懶的往後仰着,那一身入骨的痛折磨着,但她臉上卻是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
若是換做以前熟識她的人,定會知道此刻她心裏滔天的S意,葉笙這個人,越是怒極,臉上笑意越是明顯。
在這樣的莫名其妙的地方醒來,一身傷痕,衣不蔽體的,那股子S意連她自己都快抑制不住了!
“嘿嘿……”孔二蛋興奮的合不攏嘴,他急匆匆往前撲,眼看就要碰到葉笙的臉蛋時,下半身突然一痛,臉都扭曲了。
葉笙一副嫌棄的收回自己的腳,她用盡全力的一腳踹出去,眼前這人的子孫根大概是廢了,腳底剛纔那觸感,讓自己噁心,她抬手就是一巴掌,將孔二蛋扇得氈帽掉落,嘴角都溢出血絲來。
“臭娘們!”李狗子在一旁呸了一聲,心裏來了氣,上前就要制住葉笙。
……
李狗子渾身都顫了起來,連爬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刻前死透了的人活過來了,一刻前還活着的他兄弟,斷氣了,這樣的打擊,根本承受不來!
葉笙心裏的戾氣縈繞,她轉身,看着那驚恐的男人,一腳踩上那人的胸膛,狠狠掐住男人的脖頸,“這裏到底是甚麼哪裏,你們又是甚麼人?誰派來的?L國?M國?”葉笙柳眉緊蹙,赤裸的玉足一個用力,幾乎要將身下男人的胸骨踩碎,她渾身的痛楚在心中的不安中無暇顧及,她隱隱覺得,自己發生了詭異至極的事情。
“鬼……你是鬼……放過我們,放過我們,不是我們S的你,是林護院叫,叫我們來收屍的,我們甚麼都不知道,錢,錢還給你……”李狗子顫巍巍的掏出腰中的一兩銀子,扔在了葉笙的腳下,反反覆覆的求着饒,其他話再也說不出。
“林護院?”葉笙腦海中突的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面,有一張模糊的臉出現在記憶中,她似乎覺得自己是認識那個人的,抿着脣帶着不悅問道,“最好不要惹我生氣,這裏到底是哪裏?”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放了我放了我……”李狗子的眼神已然有些渙散,似乎沒聽到葉笙的問話。
葉笙斜着眼看了看身下的男人,放開鉗制着他的手,這會李狗子終於得以順暢的呼吸,他驚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此刻這個容顏絕美的女子在他的眼裏,一身血污,長髮披散,臉色如紙搬蒼白,看起來羸弱不堪的身軀卻有着詭異的力量能將他制住,這在他看來,可不就是鬼麼!
“我脾氣不太好,不要讓我問第三遍!”葉笙柳眉一豎,啪啪的就摔了李狗子兩巴掌。
“是,是梧桐山腳下的觀音廟啊……”李狗子大氣都不敢再出。
葉笙臉上一變,心底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有一種莫名的詭異的感覺從心頭鑽了出來,她自己似乎知道這個答案,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哪裏的梧桐山?哪個國家?哪個城市?”
“大周國……盛京城……北郊梧桐山腳啊……”李狗子不明所以卻還是老老實實說着,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臉色越發蒼白,眸中越發狠厲,心裏的恐懼越來越深。
葉笙只覺得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李狗子每說一句,她似乎就能想起一段記憶,那些在腦海中不過閃過的畫面,彷彿是她的,也彷彿不是她的,她分不清,辨不明。
這他媽她是被人下藥了植入記憶了,還是怎麼了?
爲甚麼在自己的記憶中,她是安寧侯嫡長女——葉笙?!
安寧侯,世襲一等侯,是大周國的開國功臣,襲承四代,當年安寧侯府是盛京城中一等一的權貴,可如今這一輩已漸漸衰落,爵位猶在,聖寵已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