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正月初一,大宋皇城後宮。
這種日子,本來應該是普天同慶,張燈結綵的時候,然而此時,後宮內則是一片的愁雲慘淡。
剛即位不久的欽宗趙桓和皇后朱璉的感情本來是很好的,因爲兩人算是青梅竹馬的原因,所以感情極佳,不像一般的太子和太子妃在成婚前面都沒見過。
然而今天,朱璉卻在對自己的丈夫,九五至尊的皇帝發着脾氣。
“官家,諶兒才九歲!就要上陣出兵,你如何忍心!就算......就算太上皇逼迫,你也應該爭一爭纔是啊!”朱璉滿臉淚痕的衝着趙桓喊着。
“噓,小心些!”趙桓驚慌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對朱璉說。
“小心甚麼!官家,你都是皇上了,還有甚麼好怕的啊!”朱璉繼續吼。
趙桓看了看四周的宮女和太監們,宮女太監立即紛紛離開,只留下了這對天下最尊貴的夫妻。
“聖人且莫着急,朕......我也是無可奈何啊。”
趙桓握住了朱璉的手,柔聲道。
朱璉的情緒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今日在朝堂之上,宰執們羣起而攻,一定要讓梁方平與何灌帶兵去黃河抵禦金人。何灌認爲士兵集合困難,也少精銳,不如守城,白時中李邦彥則紛紛逼迫他帶兵出戰,他們想的甚麼,朕豈能不知!諶兒早對我分析過了,這幫人只想着自己在汴梁城外的土地莊園不受損失,哪裏顧得上國家大事呢?”趙桓有些憤憤的說。
“那......”朱璉聽得有些暈。
“讓諶兒帶兵出去,是他自己要求的,諶兒雖然才九歲,可是精通弓馬,士卒們無戰心,無非是畏懼金人,若諶兒也在,士兵當會效死,朕已經在朝堂上封了諶兒爲太子,有這重身份在,不愁將士們不保護諶兒。”趙桓繼續道。
“可是,那畢竟是戰場啊!”朱璉依舊不放心。
……
不得不說,太子代皇帝親征,極大的鼓舞了軍民的士氣。
尤其是在最近一兩年,大宋用兵連連失敗,進攻燕京,被殘餘的遼軍打得大敗,金人入寇之後,郭藥師的常勝軍先敗後降,中山和真定的援軍也在野戰中被打得大敗,太上皇被迫退位,他手下那批主戰的大臣也紛紛靠邊站的情況下,太子能親征,確實也給汴梁的軍民們帶來了極大的鼓舞!
尤其是這次出征,總共三萬七千人,就帶了兩萬匹戰馬,端的是鑼鼓喧天,旗幟鮮明,讓人一看就充滿了勇氣。
正月初二,太子趙諶爲主帥,太監梁方平監軍,何灌爲副將,三萬餘大軍,前往黃河邊的白馬,準備抵禦敵人。
因爲太子出征,所以這支隊伍,雖然大部分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但是士氣確實還不錯,畢竟每個士兵出征的時候,都拿足了犒賞,我大宋就是這樣,有錢發下來,戰士就有勇氣。
尤其是身後就是汴梁的情況下......
呸!
這次拼湊起來的士兵,除了梁方平那七千禁軍是汴梁本地人之外,其他三萬拼湊起來的士兵,基本都是河北各地逃難來的難民!
他們有個屁的鬥志!
歷史上金兵還沒到,黃河沿岸的兵就散了,首先當然是梁方平先跑了,以至於北岸的禁軍潰散,而南岸這些烏合之衆看到禁軍都跑了,當然也是撒丫子跑掉。
事後梁方平被斬首,何灌回到汴梁,欽宗不肯見他,最終何灌守城中戰死。
梁方平不冤枉,何灌還是很冤枉的。
所以趙諶根本就沒打算守住黃河。
這三萬烏合之衆,留着沒甚麼用,七千禁軍,倒是有不少可用的人才。
不光是因爲金兵不過黃河,大畫家不會倉皇逃往南方,還因爲和現在的金兵比起來,已經積弱已久的宋軍在野戰中,除非有數倍以上的精兵,並且願意效死,纔可堪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