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初一,我被妻子指證犯了投機倒把罪,跟在她身後的民警當場將我帶走。
證據確鑿,我無從抵賴。
只是在判決下達的那一刻,我狼狽地瞧見妻子陡然松下的那一口長氣。
入獄十年,父母被人戳着脊樑骨生活,在廠子裏,更是遭人人喊打,夜班回家的途中,犯了心梗,被凍死在無人的大街。
母親哭瞎了一隻眼,卻還要工作賺錢維持家用。
可妻子轉頭就將母親節省下來的糧票、布票拿給了初戀。
爲見初戀,她將房門緊鎖,跳窗而出,不料夜裏起火,母親爲救她而慘死在熊熊大火之中。
出獄後,我無家可歸,妻子攜着初戀走到我面前要同我離婚。
我悲痛萬分,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再睜眼,母親將布票遞到我手上,滿含笑意地看着我。
“媽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快去給書徽送過去吧。”
......
再次見到母親,我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瞧給你樂得那樣兒,媽說老實話,人家是女知青,有學問有知識的,和咱們這老農民不一樣,你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的,別讓人家有負擔。”
……
2
聽見她這話,我媽詫異地看了餘書徽一眼。
我垂眸看向地面,眼角的餘光帶着嘲弄。
我自然是知道我媽在詫異甚麼,餘書徽長得漂亮,說話嗓音好聽溫柔,知青下鄉來的第一天,好名聲就在鄉里傳開了。
可此時,她對我說話的語氣,和她往日的做派大相徑庭。
只有我知道,這纔是真實的餘書徽,也是同我結婚後的餘書徽。
原來,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上一世的今天,我救下了不會游泳的餘書徽,她一身的狼狽,衣服被打溼,裏面的風光一覽無餘,我將自己的衣服給她穿,她雖嫌棄,但也沒辦法。
可不曾想,她這副模樣,叫村裏幾個小孩兒瞧見了,回到村裏,到處和人說我和她好上了。
那個時候,一家好幾張嘴,人人提上一嘴,光是唾沫星子都能將人給淹死。更不要說知青隊伍裏還有好些看不上她,處處和她作對的女同志。
餘書徽躲在屋裏哭了好些天,我就守在門外,守着她,生怕她出意外。
再見到她時,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瘦了好大一圈,“宋錦生,我想嫁給你。”
我整個人怔在原地,心中喜悅萬分,可晃過神來纔想起來,餘書徽,她不喜歡我呀。
她有喜歡的人,是同爲知青和她一起下鄉的青年,他叫秦承良。
我本就曬黑的臉,更黑沉了幾分,“書徽,你別委屈自己,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事我去說,以後誰再敢拿這事兒扯你的笑話來講,我撕爛他們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