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5月,初夏的天氣隱隱有了蟬鳴。
展顏走在研究所家屬院,路過一羣坐着聊天的大嬸大娘,隱約聽見她們指着自己竊竊私語的議論:
“沈工程師可是咱們大院最出色的年輕小夥子,怎麼就定了這麼個農村來的土包子未婚妻,真是山雞佔了鳳凰窩!”
“嘁,農村人心多着呢,誰知道用了甚麼手段。那丫頭看着就不像個正經姑娘,你瞧那臉那胸,長得跟電影裏的狐狸精似的......”
展顏早已經習慣,心中毫無波瀾,反而加快了腳步。
因爲這些嬸子大娘根本不知道,她跟沈景行只是協議婚約,而且她也根本沒想做甚麼沈太太。
今天她也不是爲了去給沈景行送飯,而是——高考報名開始了!
高考報名點。
“老師,我要報名。”
展顏努力從一羣同樣報名的學生中擠到最前面,把自己的資料遞交了過去。
負責老師仔細翻看,卻又把資料推了回來,有些爲難地搖頭:
“展同學,你雖然已經二十歲,但成績是咱們夜校最好的,不比那些正經高中生差,我認爲你考上大學的概率很大。可唯一的問題是你的戶口不在本地,沒法報名......”
展顏只覺得兜頭被一盆冰水澆頭,恍惚中連怎麼回的家屬院都不知道。
她原本是農村長大的孤女,因爲救了天才研究員沈景行的命才被他帶回了首都。
雖然擔着他未婚妻的名頭,但是三年來一直沒有領證,戶口當然還在那個偏遠的生產隊沒遷出來。
……
展顏站在筒子樓道黑暗的陰影裏默默打量宋晚意。
相貌清麗婉約,穿着飄逸的白色布拉吉裙子很有氣質,沈景行低眸看她的眼神更是展顏從未見過的欣喜與溫柔,兩個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展顏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相同款式的布拉吉,脣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來這條裙子並不是給自己的,而是買給宋晚意的。
剛纔沈景行特意讓她換上裙子,其實心裏也盼望着跟他結婚的人是宋晚意吧?
展顏心裏有點酸澀,但很快便想通了。
她跟沈景行的婚約本來就是假的,沈景行真正的心上人回來了,一切不過是恢復正軌而已。
宋晚意不知說了甚麼,沈景行再也剋制不住,一把將人擁進了懷裏。
展顏覺得再看下去有點不禮貌,便想悄悄離開。
沒想到剛一退步就不小心碰到了樓下鄰居堆在樓道里的蜂窩煤,發出了不小的響聲。
沈景行下意識鬆開手,臉色有些尷尬:“展顏,你怎麼下來了?”
展顏也尷尬:“你出門那麼着急,我怕發生甚麼意外,就跟着來看看......”
宋晚意看看沈景行,又看看她,有些狐疑的開口:“景行,她是誰,爲甚麼從你家出來?”
“她......”沈景行向來思路清晰的腦子居然一時組織不出合適的語言,只能敷衍道,“......不是甚麼重要的人。這件事說來話長,回頭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他眼神略帶躲閃地看向展顏,示意她不要說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