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一陣又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身體上傳來,促使江浸月不得不睜開眼睛。
入眼處古舊牀榻,三角梁屋頂,粗布被褥。
這是……哪裏?
江浸月的腦袋裏有一瞬間的短暫空白。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紀特工組織的頭號S手,專攻醫毒,圈內聞風喪膽,她明明記得在一次任務中她們被同行組織圍剿,爲了救恩師,她身中三槍而死。
然而還不等她細想,身體上那連綿而來的疼痛又一次襲來,讓她眼前一黑,勉強撐起頭一看,自己的肚子,即使平躺也高高聳起,身體上疼痛的根源就是這裏。
腫瘤?怪病?肝腹水?
這他媽好像是懷孕啊?
那一下下的疼痛從肚子直逼天靈蓋,木牀旁邊是一扇支起來的格子窗,屋外夜色沉沉,根本分不清幾時幾分,東南西北。
“有人嗎?”
江浸月聽見她發出來的聲音變成了一種帶着些許青蔥脆鈴的細弱。
外面連一聲回應她的狗叫都沒有。
一陣強烈的宮縮之後,疼痛稍微減緩,江浸月扶着巨大的肚子稍微坐起來一點,此時,旁邊的門突然開了,帶着屋外清冷的風,一個身影悄無聲息的進了門。
濃重的血味。
……
“不準走!拿火把來!”外面的官兵格外嚴格,堵在門口,爲首的一個直接往後伸手,拿過來一張畫像!
因爲牀正對着門,江浸月看的清清楚楚。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死,自己這剛穿越過來,孩子都沒生出來就得被個不相干的男人拖累再死回去?
“小姐小姐,穩婆來了!”人羣后面擠進來了兩個婆子,聽見江浸月叫,急忙往屋裏衝。
滿屋子的血腥氣讓穩婆一愣,那個嘴裏叫着小姐的婆子看見門內站着的男人也是一愣。
江浸月痛的死去活來直抽氣,這樣電光火石的時刻,腦子一轉,顫着聲音不得不再叫了一句,“相公,相公,你快來……”
正門走不出去,只能讓男人窩在產房裏等官兵走了再離開……
這一來一去,江浸月已經是生產臨界點了,抓着手側的被子,聽着穩婆叫着“用力啊,快出來了……”
“啊!”
江浸月只感覺自己那一瞬間幾乎是被撕裂了。
“生了生了!是個哥兒!”
迷迷糊糊裏,江浸月聽見一個孩子哭的特別不講道理,還有穩婆鬆了一口氣在抹汗的聲音。
僅僅是一分鐘的時間,江浸月突然感覺,肚子裏還有動靜。
那穩婆也是一愣,轉臉問牀邊的婆子,“薛媽媽,大夫號脈說是雙生?”
還沒等婆子回答,穩婆手腳利落的從手邊裹了一塊布,將孩子遞給了站在一邊的那個男人,對着江浸月說道,“你再使勁!還有一個!”
……
四年後。
“你們江家到底是哪裏找來的人家?天底下有這麼糟踐人的父母嗎?小姐這生完孩子四年,覺都沒有睡好過,你們江家不聞不問,現在你們一句話就讓小姐回京城去退親?我呸,想帶走小姐,先從我老婆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江浸月是被門口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江浸月就聽見薛媽媽的嗓門扯的老大。
“薛媽媽這話說的,說的好像是我們大夫人不懂規矩一樣,到底是誰沒教養啊!還在家做大小姐時候就懷了野種,也不知道是甚麼玩意的……”
“啪!”
“狗東西,小姐再怎麼說也是小姐,是你這樣的奴才能編排的?”
“你竟然打我!”
再之後就是各種粗話和婆子尖叫聲,順帶還有巴掌落在皮肉上面的清脆聲音。
江浸月下了牀站在窗口,就看見薛媽媽站在門口,跟門外一個穿着醬紅色長衫的婆子撕打在一起,別看平時柔弱的薛媽媽哭起來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淚人一樣,但只要是打起架來,手上那力道對着誰都絕對是佔上風的。
眼看着差不多了,江浸月站在窗口,適時的開口了,“薛媽媽,怎麼了?”
所有人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被薛媽媽堵在門口的那個婆子訕訕的收回好巴掌,站在門外,對着江浸月的方向福了一福,“見過小姐。”
江浸月壓根不認識這個婆子,只得讓人先進門說話。
婆子身後還停着一輛馬車,兩個粗壯的大漢,也不知道是車伕還是江家派來抓江浸月的打手。
江浸月還沒睡醒神兒,把人叫了進來,她就躺回了牀上,只露出了一雙沒甚麼情緒的眼睛,旁人看着反而以爲她被剛剛那場面嚇到了,怯弱的躲了進去。
來人是江浸月繼母身邊的一個老婆子,姓符。這符媽媽臉上脖子上掛了不少彩,髮髻也散了,進來就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只說了一句,“二小姐遠山侯夫人讓您親自回去退親,您與宋家的親事是老爺當年酒席上的醉話,當初定娃娃親的時候,宋家只是單單下五品小武將,如今宋家老爺沙場上軍功了得,二十年來,一路高升封爲了遠山侯,二小姐您自然是應該懂得,嫁娶都要講究門當戶對……更何況您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