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嫁就是了。”
我做出這個決定時,瞧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用愛憐的眼神瞧着我。
我就知道,這是我的命。
沒關係,是嫁人又不是上斷頭臺,不用這麼如喪考妣。
——
作爲榮國公府上唯一的嫡女,我僥倖素有才名在外,父母寵愛,兄長愛護,我以爲這是我十五歲世家貴女平平無奇的人生開端。
卻沒料到這已經是我的人生巔峯。
在僕人聲淚俱下的哭訴中,我才知道我竟然是在那次靈重之變的逃難中被調換了的農家女。
至於原因,只是我那貪心的父母想要讓女兒飛上枝頭變鳳凰罷了。
人證物證俱在,這消息宛如晴天霹靂,震盪在我心間。
縱然我長相確實與父母兄長不太像,縱然我性格也格外沉靜些,縱然......好吧,我才明白血緣關係從不撒謊。
我一個冒牌貨縱享這潑天富貴,真正的世家嫡女卻淪落鄉間,安於貧窮,受盡疾苦。
這讓我如何不寢食難安?
父母兄弟隨即便去民間尋訪自己真正的血脈,兄長略帶猶豫地與我談話:“沁兒,儘管你我非真正親兄妹,但是十幾年兄妹感情不會變,我自也會護着你。不過......我親妹子回來之後,父母希望她纔是真正的二小姐。”
我訥訥地回答道:“應該的,我自然是要讓位置給她,大哥。”
……
當家人接到聖旨,讓林家嫡女嫁入晉王府,成爲晉王妃的時候,全家人的面色都很差。
晉王此人,素有兇名在外。他驍勇善戰,不僅是當今S上的第三子,也是大召最爲出名的將軍。
傳言他戰場上能以一敵十,喜愛將敵將人頭掛於馬上做裝飾。
傳言他有不知名的可怕性癖,最好折磨女人。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健健康康的入了他的內宅三個月後,對外宣稱暴病身亡,第二任妻子更慘,在新婚當夜,悽慘倮死,據說晉王當時身着喜服,衣衫凌亂穩坐血泊之中喝茶。此人殘暴,尤想而知。
凌霄此番回來,還未過明路。因而外界皆不知我與她之間的淵源,是以聖旨中所說的林家嫡女,指的還是我。
可這樣的人,嫁過去還能有活路嗎?
家裏愁雲慘淡,大家對着我欲言又止。
我懂得,如若此刻揭穿我這個冒牌貨身份,那凌霄勢必要嫁去那喫人的魔窟。可凌霄纔剛剛吃盡了苦頭歸家,怎能就去嫁人。
那一日我去往爹孃的觀雲苑,聽見娘哭哭啼啼地對爹說:“霄兒命苦,本就是我們對不住她,又怎麼能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沁兒那孩子向來嬌生慣養,她哪裏受得了晉王那樣心狠手辣的摧殘?你去求求皇上,讓她換一家。”
爹爹沉默半晌,喝止她:“別胡攪蠻纏!陛下的聖旨哪有朝令夕改的!”
隨後又哀嘆一聲,似乎愁雲滿懷。
在我心中向來無所不能的父親,如今落拓頹唐,似乎白髮都多了些。
林家養我十五載,我知道報恩的時候到了。
“父親,母親,沒關係,我嫁就是了。”
我做出這個決定時,瞧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用愛憐的眼神瞧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