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帝國,懷王府輝月閣。
紅燙的燭淚順着燭臺緩緩滴落下來,在桌面上凝成一塊扁圓微凹的燭蠟。細弱的燭光奄奄一息的搖曳着,似是下一秒便要熄滅一般。
“啪……”一個狠厲的耳光甩過來。
紅帳之中,男人掐着蘇雲錦的脖頸,重重的抵在了牆上。鮮紅的指印在她的臉頰上漫開,漸漸充血腫脹了起來。
他眸光鷹隼般的釘在蘇雲錦赤果的身體上:“做出這幅表情幹甚麼?不是你非要請本王來過夜的麼?”
“我……”
蘇雲錦剛一開口,鉗在脖頸上的手便捏的更緊,似是要捏斷她的骨頭。
窒息感瀰漫在肺腑之間,那一耳光打的她頭昏腦漲,左耳微鳴。蘇雲錦死死地攀扯着沈言璟的手臂:“三年的時間,就暖不熱王爺的一顆心麼……”
“就你也配說這話!”沈言璟發狠的將人提起來,重重的摜在了地上。
骨頭撞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卻分不清是更疼的是身體還是心。
蘇雲錦喫力的睜開眼睛,扯過丟在地上的褻衣想要掩蓋身上所留下的印記,卻被沈言璟劈手奪過將輕薄的布料撕了個粉碎。
他咬牙切齒:“月白的孩子沒了,你滿意了?當初你害了本王便罷,而今又去害月白的孩子!早知今日,我就應該將你一劍劈死在金鑾殿上,也免得你再去害人!”
更漏聲在他咆哮聲的間隙中傳來,尤爲刺耳。
蘇雲錦笑了起來,多少次在沈言璟的面前一絲-不掛,她早就沒有所謂的羞恥了。
此時她緩緩的站起身:“我說了,穆月白小產不是我做的,王爺寧可相信一個外人都不相信與你日夜相伴的王妃麼!”
……
蘇雲錦詫異的看着自己修若春蔥的手指,牀榻上滿繡的鴛鴦被奢靡富貴,就連她身上穿着的綢制裏衣都輕薄的宛若不存。
若不是心口上的傷痕隱隱作痛,她還真當這是一場夢……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
她,蘇雲錦,21世紀天才少女。四歲上小學,七歲讀初中,十三歲已經讀完全部大學必修學科,被破格授予Z國最高學府H大的腦神經科學與臨牀醫學雙學士學位,並在三年年時間內攻讀至博士後。
前往M國進修的五年時間內,又着手投入到“便攜式醫療系統”的研究中。剛剛完成第一代系統的測查準備回國交付,卻被M國暗S在回渡的客船上。
她這一生過的極其順遂,若不是死的早,這一輩子衣食無憂自然不成問題。
只可惜這一手好牌打得稀爛……賺了那麼多錢,怎麼就不想着給自己請幾個保鏢呢。
蘇雲錦摸了摸自己心口上的傷痕,纏繞着的紗布之下透出了些許血跡,應是被尖銳的利器刺傷的。
她看着傷痕,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慢慢的湧了上來,前世今生不斷交纏。
就像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乃是左相蘇承嫡女蘇雲錦,和她倒是一模一樣的名字。十六歲因愛慕懷王,設計嫁給了他,做出過諸如“陷害懷王的總角青梅與旁人有染”,“被人攛掇下藥引誘懷王與自己圓房”等諸多惡事,實在可以稱得上是無惡不作。
然而報應不爽,原主這些年來一直不受懷王的寵愛,三年間得見懷王的機會屈指可數。
蘇雲錦品着自己腦海之中的回憶,大有一種“開局一條狗,裝備全靠撿”的思想覺悟。
這條狗還是她附身之後的狗命。
她捏了捏眉心,壓下神情之中的異狀,檢查起自己的身體來。
記憶交錯之後,原主的記憶也隨之恢復了不少,或許是怨念作祟,死前的記憶也尤爲真切。
……
女使的尖叫聲伴隨着馬嘶聲一道傳來,震的耳膜都一陣陣的抽痛。
“快將馬拉住!快!快去找馴馬的師傅!”
“無關人等還不快快退開!”
輝月閣距沈言璟的居所朔日閣最遠,幾乎是一南一北兩個對角,而輝月閣不遠處便是給沈言璟伺候馬匹的馬廄,這駿馬出現在這兒也不奇怪。
蘇雲錦被那聲音驚的一抖,險些絆住了門檻栽倒下去。
遠遠的,只見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發瘋的衝撞在路上,此時竟徑直向輝月閣衝了過來。
駿馬精神抖擻,鬢毛棕紅,一看便知不是尋常馬匹。只是此時馬脣處滴瀝着涎水,倒果真是發了瘋症。
而離得最近的那名婢女,已經被駿馬壯碩的身子頂開了數步,宛若凋零的葉片一般,重重的跌在了一旁口鼻流血,痙攣的蠕動着。
“滴……便攜式醫療系統激活中,正在錄入身份信息。”
“宿主姓名:蘇雲錦。”
“宿主年齡:十九週歲。”
“受教育程度:原醫科大學臨牀醫學博士後學位。”
……
蘇雲錦:“???誰在說話?”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響起在腦海之中,若是不是剛剛接受了自己已經穿越的事實,她還以爲是siri又調皮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