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升級了權限卡,從控制島臺出來,不可避免地路經感染區。
玻璃壁後是痛苦的類人生物,他們從這個面露不忍的女性身上看到了希望,向她求救,可唐柔無能爲力。
基地裏還有許多合成失敗的產物,他們痛苦地嗚咽,哀鳴,半張臉是人,半張臉是醜陋怪異的不知名生物。
他們其中的很多都曾是這個實驗基地的研究人員。因爲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淪爲了實驗的一部分。
下午實驗基地又送來了一批犯人。
哭喊,嘶吼,迴盪在整個A區。
海兔子少年抓着唐柔的衣服,膽小的他被這動靜嚇到,渾身發抖,纖弱的身子貼過來,藏在她的衣裙邊。
“別怕。”她摸着海兔子的頭,溫聲安撫,“沒事的,別怕。”
這個紅着眼睛的漂亮少年滿目驚惶,貼着她的手掌,殷紅的薄脣張張合合,卻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柔......”
他聲音細軟輕顫,將頭抵在她的手旁,溫馴地蹭了蹭,“摸......別、走。”
軟糯黏糊的乞求,像在撒嬌。
一時心軟,唐柔只能坐下,安撫受驚的他。
那些聲音是被改造初期的囚犯發出的痛苦哭喊,肉體分裂撕扯的痛苦強過任何一種刑罰,讓他們恨不得就此死去。
然而遺憾的是,這些痛苦只是開端,未來他們將會一一體驗想都無法想象的折磨。這是一種全新的刑罰模式,讓死囚犯在生命的最後爲科學貢獻力量。
……
唐柔洗去身上的海腥味,裹着睡袍爬上柔軟的牀鋪,卸去一天的疲憊,沉沉進入夢鄉。
只不過,她做的並不是美夢。
夢裏,唐柔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漆黑夜晚。
厚重的烏雲裹挾着尖銳可怖的閃電,雷鳴聲擊打着脆弱的耳膜,遊輪在海上無助地浮動,完全失去了動力,像浮萍一樣癱瘓在波濤洶湧的水面。
她的所有家人都在這一晚,喪生於海難。
在一片哭喊聲中,那艘巨大的輪船緩緩沉入海底。
而唐柔在絕望和瀕死中,被一條神祕如傳說一般的美麗生物拯救,帶到了一座無人島上,度過了七天。
對方哺餵她,治癒她,讓她從高燒夢魘中清醒。
睜眼的瞬間,唐柔以爲自己進了天堂。
不然,爲甚麼會看見這麼美的生物?
那人正在托腮觀察她,淺金色的溼潤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眼眸如同被冰冷海水浸透的幽深寶石,皮膚深海物種常年不見光的蒼白。
而真正讓唐柔驚訝的,是他的下半身。
鱗片偏光,尾鰭夢幻寬大。
那是一個她匱乏的語言系統不足以描述的生物。
那是一條,絕美的人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