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的七月,外面熱的像是巨大的蒸箱。可醫院的太平間裏,卻陰森的寒冷入骨。
沈秋意裹着衣服,挺着足有八個月大的肚子,滿眼淚水。
最終他還是沒有回答,可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是愛的,他怎麼會去爲難自己的母親!
“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醒醒吧,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泣不成聲,沈秋意整個人趴在了母親的身上,嗓子啞的聽不出原本的聲音。
她明明記得,幾個小時之前,媽媽還嫌棄的說她胖,可下一句卻問她想喫甚麼。而她笑着撒嬌,就想喫媽媽做的蝦仁。她以爲最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了永別!
她眉眼間的笑容啊!還有粗糙的雙手,明明才牽過的,卻怎麼拉也拉不起!音容笑貌還都在眼前,怎麼現在就冷冰冰的躺在了這四四方方的匣子裏!
疼,心疼的無以復加,胸口像是被甚麼堵着一樣。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腿軟成一灘,半跪在地上。母親身上的衣裳還是早晨出門穿的那件,紫色的連衣裙,她還嘲笑說顏色難看。
“媽,別睡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知道錯了,你醒來啊!”
“沈小姐,還請節哀,我們要爲令堂入殮了。”工作人員都不忍心,皺着眉頭,輕聲勸慰。
沈秋意毫無理智的搖頭,緊緊抱着母親的軀體,如同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不!不要動我媽媽!”
祁仲皺起眉頭,表情盡是不耐煩,“沈秋意,你無論怎麼哭,她都不可能再活過來。”
話如刀子一樣,插在了已經滿是傷口的心上。沈秋意死死攥着拳頭,扭過頭,眼睛通紅的瞪着他。
“祁跡的命是命,我們的都不算是,是嗎!祁仲,你不是想要救你弟弟嗎!做夢去吧!”
憤怒的目光裏,溢滿了視死如歸。沈秋意攥起的拳頭,狠狠的砸向了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