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仲!求求你,你放過我媽媽吧!她這些年給小跡輸的血已經夠多了,醫生說她的身體已經負荷不了了!”
醫院病房裏,沈秋意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艱難的伏着身子,抓着面前男人的褲腳。
祁仲不屑一顧,“沈秋意,你難道真以爲我會愛上你?你們,都只是小跡的血庫而已。”
眼淚如水注,沈秋意早已經雙眼通紅,“我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們兩條人命,還不夠嗎!”
祁仲沒有半分憐憫,一腳踢開她,“你算甚麼,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走了。”
“祁仲,看在孩子的份兒上!看在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的份上,你放了我媽媽吧!”沈秋意眼周紅腫,連她哭喊的聲音,都已經嘶啞,一口氣接不上一口氣的撕心裂肺。
不耐煩的目光,祁仲站起身來,繫上了西裝的扣子。
沈秋意知道,這是他要離開的表現,於是不管祁仲是否樂意自己觸碰他,整個人撲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腿。她一向是怯懦順從的性子,從沒有這樣激動的時候,哀怨的眼神,寫滿了絕望,“我來,抽我的血!”
她已經沒有甚麼奢望了,不求愛,不求恨,只求他還有一絲絲的憐憫。
“你以爲,如果你的血可以用,我會讓你懷上這個孩子嗎?”
“什......甚麼?”
怎麼可以這麼冷漠,涼薄的樣子,讓沈秋意脊背發涼。
這一年時間裏,她對自己的寵愛,對自己的溫柔都是假的嗎?力排衆議的娶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言聽計從的順從她,都是假的嗎?
她不敢相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着臉頰和眼淚混合在一起。不知道是疼痛還是害怕,總之身上本能的發抖。
“祁仲,你是在告訴我,連這個孩子,也只是你用來給你弟弟供血的工具?”
……
驕陽似火的七月,外面熱的像是巨大的蒸箱。可醫院的太平間裏,卻陰森的寒冷入骨。
沈秋意裹着衣服,挺着足有八個月大的肚子,滿眼淚水。
最終他還是沒有回答,可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是愛的,他怎麼會去爲難自己的母親!
“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醒醒吧,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泣不成聲,沈秋意整個人趴在了母親的身上,嗓子啞的聽不出原本的聲音。
她明明記得,幾個小時之前,媽媽還嫌棄的說她胖,可下一句卻問她想喫甚麼。而她笑着撒嬌,就想喫媽媽做的蝦仁。她以爲最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了永別!
她眉眼間的笑容啊!還有粗糙的雙手,明明才牽過的,卻怎麼拉也拉不起!音容笑貌還都在眼前,怎麼現在就冷冰冰的躺在了這四四方方的匣子裏!
疼,心疼的無以復加,胸口像是被甚麼堵着一樣。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腿軟成一灘,半跪在地上。母親身上的衣裳還是早晨出門穿的那件,紫色的連衣裙,她還嘲笑說顏色難看。
“媽,別睡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知道錯了,你醒來啊!”
“沈小姐,還請節哀,我們要爲令堂入殮了。”工作人員都不忍心,皺着眉頭,輕聲勸慰。
沈秋意毫無理智的搖頭,緊緊抱着母親的軀體,如同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不!不要動我媽媽!”
祁仲皺起眉頭,表情盡是不耐煩,“沈秋意,你無論怎麼哭,她都不可能再活過來。”
話如刀子一樣,插在了已經滿是傷口的心上。沈秋意死死攥着拳頭,扭過頭,眼睛通紅的瞪着他。
“祁跡的命是命,我們的都不算是,是嗎!祁仲,你不是想要救你弟弟嗎!做夢去吧!”
憤怒的目光裏,溢滿了視死如歸。沈秋意攥起的拳頭,狠狠的砸向了自己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