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都。
清田街,福賜古玩店。
一個二十出頭的短髮青年雙手環胸,慢悠悠的走在貨架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塊有些髒的玉佩上。
“咦,這是……”
他喃喃道了一聲,伸手就要去取玉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嬌斥。
“住手!”
青年悠悠轉過身,看向不遠處身材高挑、樣貌冷豔的紫裙女子。
“我來是想……”,青年開口。
沒等他說完,女子馬上打斷他,紅着眼吼道:“說了多少次,不要來我的古玩店!你在家裏怎麼墮落是你的事,求你不要來影響我做生意!爲了你,我已經一無所有,沒了青春,也沒了希望,你就不能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嗎?”
青年看着她發狂的樣子,心裏有些苦澀。
想不到,這一世,剛重生,就捱了人家一頓罵。
青年名叫白卓,是個重生者,而且,還是個從原始社會不斷重生到現在的重生者。
似乎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他這輩子重生的身體,也叫白卓。
……
白卓並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他隨意的拿起一支筆,又奪過安若欣手中的方鼎。
但見他手起筆落,對着方鼎上的條紋隨意畫了個大紅叉叉,邊畫邊道:“造型風格是夏朝時期的青銅器,卻仿用西周後期的紋絡,還仿得不像,這種條紋的靈感來源於編織竹製品,在改口的位置刀鋒變細,形成扭轉的效果,而這個鼎上的條紋粗細一樣,劣質仿品。”
說完,他丟下方鼎,拿起另外一個戰國變體琉璃紋壺。
“這種壺在戰國時期非常普遍,是用於盛物的一種容器,它們是不會被刻上銘文的。銘文一般在祭祀禮儀青銅器上纔看到,而且,這幾個字甚麼意思?土返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這是祈天求福用的文,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容器上?”
接着,白卓拿起最後一件青銅器。
那是一個開口罐。
“這個罐上半部分是真的,屬於西周後期的作品。下半部分爲仿製的,看工藝,應該是在清末時期仿的。接口在這裏,打橫一圈。它最大的毛病,是少了五個凹槽。因爲這種罐沒有設計提環,所以要像這樣捧着拿。爲了防止滑手,鑄造的時候,會留五個卡手指的凹槽。”
說完,白卓在幾人目瞪口呆下放下青銅器。
短暫的失神後,那個黑皮膚男子突然眼睛一轉,道:“胡言亂語,毫無根據,純屬信口開河。”
他的同伴馬上也接話道:“依據呢?有哪個文獻說了這個鼎的花紋不對,那個壺不應該有銘文?”
“呃……文獻……”
白卓有點懵了。
要說文獻,他還真不知道甚麼文獻能查到。
他的分析,只不過是依據以前重生在夏商周時期的記憶和經驗。
……
白卓並不知道自己又被安若欣在心裏罵成了狗。
但是,他知道,身前的老人並非一般人,不是自己隨便能騙過去的。
再者,八千年的重生,讓他對利益看得比較輕。雖然他也想賣出幾件貨物,讓安若欣開心,但是,老人之前幫過他,忘恩負義的事,他不屑去做。
兩人轉了大半圈,老人突然停下腳步。
“小友,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再走下去了。對於你的學識,我已經深深地折服。當然,我更加佩服的是你的品格。”老人微笑着說道。
“您過獎了。”白卓同樣面帶微笑。
這時,老人突然看向安若欣,開玩笑道:“姑娘,找個這麼實誠的男人是福,你可不能把他掐死了。”
安若欣聞言,臉頰瞬間染上兩抹飛紅。
老人說的沒錯,她確實想掐死白卓。
白卓的見識之廣,同樣讓她側目,但是,她更關心的是怎樣把古玩賣出去。
被老人戳破小心思,安若欣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白卓回頭,看向她,一臉愕然。
“掐死我?掐死我做甚麼?”白卓呆呆的問道。
他感覺自己並沒有做錯甚麼。
安若欣一聽,差點沒忍住用高跟鞋去踹他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