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遲好像喝醉了。
案臺上的燭火明滅晃動,在燭光的映襯下,他臉色薄紅,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走過去,貼在他耳邊,輕聲喚了句,“大人。”
“我扶您上牀歇息?”
我問得小心翼翼。
謝霖遲從來不在我這兒過夜的,只因爲他心中有放不下的人。
可我偏偏就要將他勾上牀。
他側過頭來,我感受到噴灑在我臉上的溫熱氣息,夾雜着濃濃的酒氣兒。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芙兒,你說,昭敏爲何就不能像你一樣,懂事點。”
我輕柔地按着他的腦門,“大人,您喝醉了。”
“王姑娘哪怕再跟您鬧脾氣,也是您未過門的妻子,是您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大人,您以後還是別再來看芙兒了,別惹王姑娘不開心。”
說完最後這句話,我眼底適當地劃過一絲黯然,恰好被謝霖遲看見。
他笑了下,很無奈,“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着你日後輾轉在別人身下,哭都沒地方哭?”
“芙兒,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
我假裝一臉嚮往,“我想過上好日子,我想做官太太,多威風啊。”
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相處多年,早就知心知意,只不過一直沒捅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此話一出,他紅了臉,甚麼也沒說,卻更加拼命地讀書了。
就連我們的新婚夜,要不是我攔着他,他指不定是要擁書而眠了。
他那麼拼命啊,後來真的中了舉人,終於有出息了。
連隔壁的大娘都說,我命好,嫁給一個舉人做娘子。
做了舉人,等於他踏上了仕途的第一步,是有資格做官的。
我說不定就是官太太了。
我只是笑了笑。
我纔不是命好,這期間我和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以爲我們終於苦盡甘來了。
可那天,薛俞安去了貢院就沒再回來。我在家從天明坐到天黑,只等來了他的屍體。
他被打得血肉模糊,渾身骨折,就連那張斯文俊秀的臉,也被打得有些扭曲了。
抬他進來的那兩個人是王員外家的小廝,他們說,我夫君是因爲喝多了酒,調戲了王員外家的小妾,才被活活打死的。
我恍惚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他怎麼會在薛員外家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