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小鴨變成白天鵝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是厄運的開始。
我叫繆青雙,打從孃胎出來右臉上就遍佈猙獰可怖的血色胎記,同村的小孩看到我都跟見了鬼一樣躲得遠遠的,朝我扔石子和吐口水。
我去看了各式各樣的醫生,可惜一點幫助也沒有,長到別人如花似玉的二十歲,我還醜得和妖怪一樣。
不過醜着醜着,也就習慣了。
直到——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到一隻通體黑色的貓咪爬到了我的身上,蓬鬆的肉掌落在我的胸口,伸出它長着倒刺的舌頭,肆意舔舐着我面頰的胎記……
一下,又一下。
我被它弄得癢癢的,不自覺地揮手反抗。黑貓卻變成了個模樣俊朗,周身散發着陰冷氣息的男人!
他在我的脖頸上,狠狠咬了口!
我一下從夢中驚醒,脖子疼得像要斷成兩截一樣!
更弔詭的是,那糾纏我整整二十年的血色胎記竟然清減了許多,我又用粉底打了厚厚的一層,盯着鏡子看了好久,竟然覺得自己這樣清秀又好看。
也不只我這麼覺得,和我定了娃娃親的小虎瞧了也歡喜,不管之前是怎麼埋汰我,一定要娶我回去。
可是奶奶繆雲芳高興不起來,她盯着我突然變漂亮的臉,搖頭嘆氣,喃喃自語。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將我帶進了擺放列祖列宗牌位的宗廟祠堂,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
我態度強硬,奶奶也沒有強求。只是伴隨喟然的一聲長嘆,兩鬢似乎更斑白了,一瞬蒼老了許多。
“鄰村有人請我哭墳,三天後的子時,我從死人溝回來,你在那接我。”
“好的。”
我記下時間。
三天後,我向往常一樣,來到死人溝,等着奶奶哭墳回來。夜黑沉沉的,除了我手裏的燈籠,只剩天上掛着一輪昏暗的月亮。
月亮周圍被一團白霧籠罩,好似長了白毛一般。一陣涼風吹過,如刀割樣劃過我的面頰,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突然一聲嗩吶的長鳴由遠及近響起,我竟然看到四五個只在電影裏出現,穿着清朝官服,留着長辮青面獠牙的殭屍,抬着一頂紙紮的花轎,一蹦一跳地來到我的面前!
近了,更近了!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殭屍吐出的白氣,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涼意!
吹着嗩吶的殭屍,甚至用眼白瞪了我下!
啪!
一隻爬滿皺紋又滄桑的手落在我的肩上,我嚇得雙腿一哆嗦,直接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屁滾尿流地求饒。
“我甚麼都沒有看到,你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好不好?”
“伢,是我。”
大腦一片混亂,手還在本能地揮舞着,不過慢慢回過味來,這厲鬼的聲音怎麼和奶奶一模一樣呢?
……
像這樣長着雙尾、通體黑色,面露兇相的貓咪,我只在山海經一類的志怪古書中見過!
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驚得一下坐了起來。口中含着的古玉稍稍一滑,險些落進肚裏!
我還記得奶奶語重心長的叮嚀,她讓我咬着古玉釣出髒東西;也再三強調不能吞了古玉!
我用最後的理智咬緊牙關,不讓古玉落進肚裏,身子顫抖得越發厲害!黑貓見我這樣,又促狹扔了個白眼。
不過,它的尾巴突然一動,打在我的小腹,一枚不知道甚麼時候黏在我身上的紙錢掉了下來!
黑貓渾身的毛一下炸開,乾脆一下跳出棺材,身子極速變化,竟然就是我夢裏那妖冶陰鷙的男人!
我記得他絕美的五官,性感的薄脣,哀怨的桃花眼和右眼角下的淚痣!
他從身上摸出一把銀色的摺扇,瀟灑一舞,氣場全開的一聲怒斥!
“是哪個不長眼睛的,竟然敢動我黎琛的獵物?”
話音剛落,之前抬轎的殭屍竟然去而復返,四隻將他團團圍住!
黎琛竟也不怵,以扇爲刀,快得幾乎看不清招式,便讓數量絕對佔優的殭屍節節潰敗,倒地不起。
他又衝他們揮了一扇,倒地的殭屍立刻化成白色的齏粉,男人搖晃身子走到我身旁,抬手輕輕點了點我的脖頸……
我本來含在口裏的古玉,竟然毫無徵兆地一滑,咕嚕滾進了肚子裏!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黎琛笑得更放肆了!
“你既然吞了本君的珠子,那就是本君的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