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鏡像

黎琛走後，奶奶踉蹌腳步走了過來，緊緊抱住我，老淚縱橫。

“伢，是奶奶沒本事，奶奶護不住你。”

我也一個勁地哭，一邊哭一邊搖頭。不怪奶奶，要怪就怪貓妖太厲害，怪自己太倒黴。

想到黎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我恨得銀牙緊咬，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過了好久，奶奶才緩緩站了起來，聲音神態都蒼老了幾歲。

“伢，你去睡吧。天塌了，奶奶也會給你撐着的。”

我睡不着，坐在鏡子前出神，怔怔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我，面上血色的胎記一點點減弱，直至再也瞧不見。

甚至彷彿有一把剃刀，落在我的臉上，打磨我不算精緻的五官。脣更薄了，鼻樑更挺了，山根更立體了……

我動了動嘴角，鏡子裏的人跟着我也動了動嘴角。

她像極了我，卻又覺得似乎不是我。她太美了，比那些炙手可熱的明星還要漂亮，還要好看。

突然，一隻手從鏡子裏伸了出來，扯着我的肩膀，把我往裏拽！

我嚇壞了，掙扎着拿了旁邊的面霜就往鏡子上砸！

碰！

玻璃的面霜和鏡子一起碎了！鏡面割破右手鮮血淋漓！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看了眼破碎的鏡子……

血色的胎記還在，微塌的鼻樑還在……

雖然沒剛纔好看，但這纔是我，是真實的我……

我就這麼呆呆坐到天亮，心裏亂糟糟的，還記得不能讓奶奶擔心，取了繃帶簡單包紮了下。

奶奶找了個梯子，顫顫巍巍地將一串血色風鈴掛在屋檐下。

一陣風起，吹得風鈴上下搖晃，但是甚麼聲都沒有。

奶奶從梯子上下來，看着我解釋說。

“伢，風鈴嘩啦聲響的時候，就是黎琛回來了。”

“哦。”

我乖巧地應了一聲，打從心眼裏盼望着他永遠不要出現。

奶奶又顫顫巍巍地挪動身子，朝我走了過來，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伢，我打算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找對付黎琛的法子，你安安生生呆在他身邊。他暫時還不會要你的性命，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她拉着我的手，反反覆覆地說。

我似懂非懂點頭，奶奶卻是喟然一聲長嘆。

“伢，早知道我就應該把你早早嫁出去，你結婚了，那隻鬼就不會盯上你了。”

“唉，我就該一早把你嫁了。”

“奶奶，我不怪你。是我長得太醜，嫁不出去。”

我一個勁地搖頭，我這副鬼樣子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不待見，更不用說旁人了。

也只有奶奶，願意收留我，願意對我好了。

奶奶又是一陣千叮萬囑，嘮叨了好半天才不情不願地提着行李箱離開。

我坐在院子裏愁眉不展，盯着掛在屋檐下的血色風鈴發神。

兩天後的下午，我沒等回奶奶，也沒有等到黎琛，倒是那和我定了娃娃親的小虎登門拜訪。

王虎家是我們元興村的首富，他年紀和我相仿，人長得高高大大，特別精神，喜歡他的小姑娘可以排整整一條街。

我知道自己長得不好看，家境也不大好，就算和他定有娃娃親，也從來沒有當真過。

萬萬沒想到，他會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