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這邊請。”身着燕尾服西裝的高級接待員微微躬身道。
唐挽剛剛下車,慢條斯理地攏了攏曳地的水紅色晚禮服裙襬,順着接待員的指引,踩着細高跟,往拍賣會大樓裏走去。
深秋的晚風微涼,空氣都帶着稀薄的寒意,接待員爲唐挽擋了側面拂來的風,眸光從她精緻昳麗的眉眼處收回,像是確認了甚麼。
唐家那位千金小姐,竟然真的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或遠或近都有目光落在唐挽身上,她卻並不在意周圍人的窺探,只淡淡對接待員笑道:“我哥哥今天臨時有事不能出席,所以讓我過來。”
接待員面對她,語氣前所未有的輕柔:“唐小姐能出席尋寶拍賣會所,是我們的榮幸。”
此時他們已經步入偌大的大樓正廳,水晶吊燈的光給唐挽瓷白瑩潤的臉頰灑上柔光,正廳有更多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甚至有一些人停了腳步,放下了香檳,震驚地望着她。
唐挽一雙清眸沒看他們任何一人,仍舊含着鬱郁秋水,接着道:“我來時匆忙,哥哥沒把藏品名單給我,還請貴拍賣所給我一份。”
“這是當然的,包廂上還爲您準備了祛寒的薑茶,請您隨我上樓。”接待員應聲,帶她順着紅毯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隔絕了所有目光,卻有一句話清晰地傳了進來——
“傅家那位,知道唐挽回來了嗎?”
唐挽驀地垂下了眼瞼,捲翹濃密的長睫掩蓋了眸中起伏的波瀾。接待員也聽見了,不着痕跡地退開幾步,和她隔着點距離,眼觀鼻鼻觀心。
到了包廂,繞過雅緻的花鳥屏風,唐挽坐在沙發上,輕輕抿了一口薑茶,濃郁辛辣的姜味充斥着口腔。
接待員在下一刻出現,雙手遞上一份摺疊卡片,接着道:“拍賣會將在二十分鐘後正式開始,屆時還請唐小姐移步三樓大堂,您的位置就在第一排八號。”
說完他示意了一下她面前的茶几,上面放着她的競價號牌。
……
唐挽下樓時走的旋轉樓梯,還隨手從路過的應侍生托盤上端了一杯香檳,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不急不緩的噠噠聲。
她下到三樓,右手尚且扶在樓梯扶手處,尚未抬眼,就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呼吸都停了一瞬,沒理由的,她心臟開始急速跳動,下意識望過去時,對上了一個人的視線。
只有傅禮凝視她的眼神,會帶着燙人的溫度。
傅禮今天穿了一身熨帖得體的深藍色西服,袖子用袖釦嚴謹地固定着,狹長的黑眸幽深得像寒潭,辨不出情緒,只有薄脣微微抿緊,昭示着主人的心境並非一潭死水。
唐挽沒和他對視下去,耳膜被心跳聲震得發顫,甚麼都聽不見了,於是她自顧自低頭抿了一口香檳,躲開那雙攝魂的黑眸,徑自往大堂走。
大堂坐滿了人,她很快到了她的位置,坐下整理了一下裙襬,視野裏一雙定製皮鞋在她的裙襬邊緣,隔着一小段距離。
她把香檳放在右邊小桌子上,但沒往右邊看,卻在此時,他忽然遞來一個號牌。
唐挽垂眸一看,臉頰不自覺染上薄紅,伸手接過號牌,輕聲道:“謝謝。”
傅禮盯着她臉上的紅暈,目光移到她的輕顫的長睫上。
“和我道謝,也不看着我嗎?”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着說不出來的誘惑力。
她心絃狠狠一顫,掀起眼瞼望向他。
他是一排九號,就坐在她右側,光影打落時輪廓立體深邃,眸光緊緊鎖着她時,帶着剋制的溫度。
“叮鈴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