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繯山,絕雲崖,滄雲大陸四大極惡之地之首。絕雲崖下被稱作死神的墓地,無數年間,墜下絕雲崖者不計其數,其中甚至有三個力量通天的天王級強者,卻從未有人得以生還。
此時,絕雲崖邊,一塊兩人高的巨石側,倚着一個黑髮黑眸的青年男子,他全身浴血,一身黑衣之上裂開着數不清的創口,他在這裏僅僅站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腳下便已彙集一小灘血流。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口中喘息粗重的嚇人,全身每個部位的肌肉都在輕微的哆嗦……彰顯着他已是徹底力竭,幾近油盡燈枯,若不是身側的這塊巨石,他或許連站立都無法做到。但,他的一雙眼睛卻冷醒的如兩把寒刃,沒有絲毫渙散的痕跡,射出着惡狼般的兇光,嘴角,微勾着極盡嘲諷、不屑的冷笑。
他的前方,黑壓壓的人羣堵死了他所有的逃生之路。
“雲澈,你已經走投無路了!乖乖把天毒珠交出來,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不死!”
“我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這個禍害!還不速速交出天毒珠,我可以讓你死個痛快,否則必讓你嚐盡萬刃刺心之苦!”
“雲澈!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現在你唯一的退路就是交給天毒珠!這等神物,不是你配擁有的!!”
陣陣吼聲從人羣中傳來,每一個人都吼的義正言辭,正氣沖天。而若此時隨便一個滄雲大陸的人從這裏經過,都會被眼前的陣容震驚的瞠目結舌:這黑壓壓的人羣,幾乎彙集了滄雲大陸所有最強門派,這些門派的掌門幾乎全部親身在場,甚至一些閉關多年,被人所遺忘的老怪物也赫然在內。毫不誇張的說,這裏面隨便站出一個人,都是足以撼動一方的超級強者。
如今,卻全部彙集此地,只爲眼前這個已被逼到絕雲崖邊的男子……更準確的說,是爲了他手中的天毒珠——滄雲大陸的第一神物!
人羣一邊威脅喊叫,一邊緩慢逼近。當天毒珠終於再次現身,面對這龐大到根本無法抗拒的誘惑,這些立於大陸之巔的強者全部蜂擁而至,整整三天三夜的追S,終於到了可以收穫果實的一刻。
“你們……想要這……天毒珠?”
雲澈冷笑着,右手緩緩抬起,一顆碧綠色,釋放着暗淡光芒的圓珠出現在他的手中。在這顆珠子現出光芒的那一刻,所有人逼近的腳步停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抹綠色,放射出無比貪婪的光芒。
這些個個都足以驚世的強者,此時在雲澈眼中卻是那麼的卑微醜陋。他的眼眸緩緩斜起,縱已身處絕境,眸光依舊高傲譏諷,眼眸深處,更是盈滿着刻骨之恨:“我的師傅一生懸壺濟世,救命無數,不沾、不求任何名利……但就因爲這枚天毒珠,七年前,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生生的逼死了我的師傅。”
“我好恨……恨我自己沒用,整整七年時間都沒有把你們這些狗屁門派全部滅門!”
字字錚錚,深蘊着刻骨之恨。縱然已經過去七年,想到師傅的慘死,他的眼角依舊滑下了兩道血淚。
……
雲澈的意識逐漸甦醒。
怎麼回事……難道我還沒有死?我明明墜下了絕雲崖,怎麼可能還活着!而且身上居然沒有痛感……連不適感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雲澈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快速起身坐起,赫然發現,自己竟在一張鬆軟的大牀上,牀的上方垂下大紅色的曼聯,渲染着一種喜慶的氣氛。
“啊!小澈!你……你醒了!”
一個驚喜的少女聲音從他耳邊傳來,隨之,一個女孩的悄顏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這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女孩,一身翠綠色的長裙,嫩顏雪潤嬌美,紅潤香脣鮮豔欲滴,秀氣的瑤鼻嬌翹,一雙透着深深驚喜的美眸就如一潭晶瑩泉水,清徹透明,楚楚動人。整張臉頰溫婉柔美,明Y照人。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風姿,長大之後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傾城豔色。
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女孩,雲澈短暫的懵了一下,三個字完全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小姑媽?”
女孩雪白的皓腕抬起,溫玉般的小手按在了雲澈的額頭上,她的神色也更加放鬆了一些,欣然道:“體溫也差不多恢復正常了,太好了,剛纔差點要被嚇死了。小澈,你身上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面對少女盈滿着深深關切的眸光,雲澈有些木然的搖頭……精神完全處在遊離狀態。
“你先好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去告訴你爺爺。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忽然昏倒,你爺爺差點沒急瘋了,剛纔親自出門去請司徒大師了。”
少女急切之下,並沒有發現雲澈表情中的異樣,她按着雲澈的肩膀讓他躺回牀上,然後腳步匆匆的離開。
門被關上,雲澈也再度從牀上坐起,雙手一下抱住了自己的頭。
這裏是天玄大陸七國之一蒼風帝國最東方的小城——流雲城,而他,是流雲城蕭門五長老的唯一孫子——蕭澈!今年剛滿十六歲。
這是他現在的身份。
他的記憶,和在滄雲大陸那二十多年的記憶頓時重疊在一起,讓他一陣恍然。
……
此時,他一身大紅的喜袍,房間也到處掛滿着“囍”字和紅布。這是昨天晚上,他的爺爺蕭烈和小姑媽蕭泠汐親手佈置的。這裏是他平時居住的房間,也是他這次大婚的新房。
門在這時被推開,一個輕靈的身影急急的走進。蕭澈馬上站起,微笑着喊道:“小姑媽,是爺爺回來了嗎?”
蕭泠汐是蕭烈中年得女,雖然是蕭澈的小姑媽,但今年纔剛滿15歲,比蕭澈還要小上一歲。年紀雖小,卻已是生的嬌美動人,玄力已踏進初玄期六級,雖然不能和夏傾月相比,但也已相當不錯,在蕭門很受重視。
“呵呵,澈兒,你醒了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蕭烈緩步走進,看着已經下牀,臉色也相當不錯的蕭澈,他的神色頓時鬆弛了幾分。他的身後跟着兩個人,一個是照顧他起居的管家蕭鴻,另一個則是流雲城人人皆知的第一醫師——司徒允。
“醒了就好,臉色看上去也沒有大恙,不過還是讓司徒大師給你檢查一下,今天是你成婚的日子,不容出半點差錯。司徒大師,有勞了。”蕭烈一邊說着,讓開了身體。
把一直提在手中的藥箱放在桌上,司徒允坐在蕭澈對面,手指點在了他的脈搏上,少頃,他的手便從蕭澈身上移開。
“司徒大師,小澈的身體狀況怎麼樣?有沒有很嚴重?”蕭泠汐連忙出聲問道,緊張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蕭烈目光看着司徒允,雖然沒有說話,但神情間同樣有着一絲凝重……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之前蕭澈的忽然昏迷絕不正常。
司徒允卻是緩緩起身,輕然笑道:“蕭長老不必擔心,令孫的身體狀況絕佳,別說大恙,小病都沒有。之前的昏迷,或許是心情過於激動而氣血衝頭,畢竟,令孫今天可是要娶夏家前千金,我們流雲城的第一美女啊,呵呵呵呵。”
雖然司徒允極力掩飾,但言語間還是透露出些許惋惜的意味。天之驕女嫁給一個一無是處,更無前途的廢柴,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那就好。”蕭烈舒了一口氣,點頭道:“真是辛苦司徒大師大清早被我拉過來,老鴻,送司徒大師到會客廳休息。”
“不用了。”司徒允一擺手,提起藥箱:“既然令孫沒事,我也就不留了,恭喜蕭長老馬上將迎得這流雲城最優秀的孫媳婦,不知該有多少人豔羨,呵呵,告辭了。”
“記得一定要來喝杯喜酒。老鴻,送一下司徒大師。”
“澈兒,你的身體真的沒事?有沒有感覺不適的地方。”司徒允剛一離開,蕭烈就皺起眉頭,依然不放心的問道。之前蕭澈忽然昏倒,體溫驟降,生機潰散,這些絕不可能是過於激動所導致。但看蕭澈現在的樣子的確是安然無恙,讓他心中頓時疑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