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刺痛感從左手的指尖上傳來。
她倒抽一口涼氣,從昏迷中醒轉。
她躺在沙發上。
房間光線很暗,有彩色的球形射燈懸掛在她頭頂上方,不停轉動着,發出刺眼的光,晃得她有點難受。
這是一間KTV的包房。
她覺得頭暈胸悶,四肢沉重不太能使得上力,掙扎着試圖從沙發上坐起來,但還是失敗了。
她只能繼續躺着。
這時,突然有人拿着話筒大喊了一聲:“喂,你想聽我唱歌嗎?”
她被嚇了一跳,循聲一看,一個金髮碧眼的外籍女孩就蹲在茶几旁邊,正拿着話筒笑盈盈地望着她。
沒有拿話筒的那隻手拿了一根針。
女孩的笑容燦爛卻又透着點邪氣,眼睛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鬱心雅,景檐怎麼還不來呀?!”
那一刻,她看見女孩背後牆上的時鐘顯示:20點01分。
片刻,女孩像只青蛙一樣跳了一下,跳到心雅的旁邊蹲着:“我說了八點,就不是八點零一分,也不是八點零兩分,是八點整,他遲到了。他遲到一分鐘,我就用這根針,扎你一下,遲到兩分鐘,就扎兩下。”
女孩拿着針在心雅的眼前晃來晃去:“嗯,第二針、扎哪裏呢?臉嗎?臉扎花了,他會心疼的吧?”
心雅的嘴裏艱澀地擠出一句話:“艾麗塔,你瘋了嗎?!”
……
§
“啊——”心雅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尖叫一聲。整個世界有一瞬間的靜音,彷彿只剩下她的尖叫聲。
她的右手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左手腕,在白皙的皮膚上壓出幾道紅色的指印。
她呼吸不暢,眼神呆滯,身體就像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大約半分鐘以後,這種緊張到極致的狀態纔有所緩和,她開始恍恍惚惚地打量四周的環境。
她身在一個地鐵站裏。根據站牌名來看,這是離學校最近的一個站點。她坐在一張休息椅上,周圍光線明亮,人來人往,既沒有KTV包間也沒有艾麗塔,她再看一看自己的左手腕,也沒有任何傷口。
所以——
剛纔那段恐怖的經歷,難道只是一場白日夢?
她剛剛只是在地鐵站裏睡着了?
她頓時長嘆一口氣,大腦裏面繃緊的那根弦總算有所放鬆。
不過,大概由於夢境太真實,她依然感到很不安。她打算去一個人羣更密集的地方,尋找安全感。她剛從椅子上站起來,便聽咣噹一聲響,好像有個甚麼東西從她的大腿上掉了下去。
她彎腰把東西撿起來一看,原來是一塊手錶。
她攥着手錶,正失神,背後傳來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你撿到的是我的手錶,能還給我嗎?”
男人說話的態度冷冰冰的,與其說並不友好,倒不如說是透着一種戒備。
直到這一刻,心雅纔算徹底回魂了。她飛快地在腦子裏面過了一遍剛剛發生的事情,大約二十分鐘以前,她人還在學校,剛上完自習,便接到了自己做兼職的雜誌社的主編孟青袖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