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不遠處徹夜運轉的煙囪還殘留着一縷灰色的煙塵。
省公安廳大樓早已一片忙碌。
再度熬了個通宵的林峯,剛剛忙完一樁碎屍案的結案報告,終於靠在椅子上抻了個懶腰。
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省廳緝毒總隊的副隊長楊國昌一個電話給叫了過去。
“小林啊,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但這個案子,他還非你不可,別人都不好使啊!”
“出大案子了!”
跟林峯一樣,這個省廳裏的紅人也剛剛熬了個通宵,正頂着兩個黑眼圈,見到林峯的時候,整抓着一杯豆漿就着煎餅祭五臟廟。
看着這個老隊長都熬得頭髮成綹,林峯滿肚子的牢騷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領導帶頭加班,當屬下的還能說啥,出死力唄!
更何況林峯本身作爲一個技術科的老油條,對‘大案’這倆字也是出奇的敏感。
大案,就意味着複雜詭譎的案情,以及難以檢查的屍體!
想到這,林峯也不困了,搶了半張煎餅過來,一邊嚼一邊含糊着說,“啥案子,說說?”
不怪林峯,任誰幹了法醫之後,案子來了立刻撂下筷子辦案,經常飢一頓飽一頓的,趕上飯口都會趕緊就一口,管他是隊長還是廳長呢,先填飽肚子再說。
這三年來,別的本事見漲多少不知道,肚子倒是先粗了一圈。
楊國昌見林峯這一套也不含糊,三口兩口噎下嘴裏的餅,噎得翻着白眼,扔給他一份卷宗,就開始趕人。
……
林峯艱難的猶豫了半天,才無力的開口。
“這可不大好辦啊。”
林峯沉思了一下,一邊吩咐臨時助理小宋給自己記錄,一邊戴上手套,輕手輕腳的打開了骨灰盒的蓋子。
先是稍加觀察,隨後顯而易見的皺了一下眉。
無他,盒子裏的骨灰,整體呈淡粉紅色,看起來像是砸碎的喜馬拉雅岩鹽晶體一樣。
雷己巳蹙眉不語,反倒是一旁過來錄像記錄的警察小王好奇的插了句嘴。
“林醫生,有沒有可能那個孫志強是給齊默嚴下的慢性毒藥啊,我看包青天裏頭,中毒的屍體骨頭是黑色的!”
頓了頓,林峯對周圍的幾個法醫同志邀請道,“諸位,要不要一起看一下?”
幾個法醫都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好像被叫做阿倫的小夥,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骨灰成淡紅色,死者明顯是因爲癌症身亡的,典型的化療藥物殘留現象,綜合死者病志,死者生前長期罹患淋巴癌,最近更是病竈擴散,加大了藥劑服用量,最後不治身亡,還叫我們過來看甚麼,再正常不過的自然死亡了!”
林峯點了點頭,讚許道,“很嚴謹的論證。”
小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林峯不由得笑了起來,接着說道,“但這種現象並不能直接證明死者死於癌症。”
說着他拿起了盒子中殘存的一塊骨頭,指着谷歌上粉紅色的顏色對小王解釋。
“正常來說,自然死亡後,火化的骨灰呈現灰白色,少數會有其他顏色,極少數有結晶現象,我們也叫‘舍利子’的,但是說現在這種全體呈現淡粉紅色或者淡黃色的,就是因爲死者生前服用了大量的藥物所致的。另外,部分中毒死亡後骨灰的確會呈現黑色,但特殊情況下因爲燃燒不充分,骨灰也會呈現黑色,比如火災現場,很多半焦化的屍體都會呈現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