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冬至。
東北大地,雙鴨山公社,紅松屯。
狼嚎聲刺穿林海雪原。
北風捲着雪粒子砸在土坯房的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阿嚏——!”
伴隨着一道響亮的噴嚏聲,陳青山從炕頭上凍醒,滿是蟲蛀的房梁和坑窪不平的牆面旋即映入眼簾。
手裏,還攥着半塊硬得像石頭的窩頭。
“夢?”他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場景,喃喃自語。
這裏是陳青山過去的家,但早已只存在於記憶中。
無數個日夜裏,他都會做這同一個夢。
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咕~”
然而,腹中突然傳來一陣絞痛,令陳青山皺起了眉頭。
這種絞痛,他在前半生體驗過無數次。
是餓的。
……
趙會計被陳青山的眼神刺得後退半步。
都是一個屯的,十里八村誰不知道,陳老蔫家這崽子往日挨踹都不敢放屁。
今兒眼珠子咋跟刀片子似的割肉,變得這麼有血性!?
光是被死死盯着,趙會計就感覺如芒在背!
“青山大侄兒,不是叔卡你脖子。”
“兩顆土豆種事小,挖社會主義牆角事大!”
“你說說,你怎麼還?”
雖然氣勢上已經慫了,但他嘴上卻不肯服軟。
這年頭,這樣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任誰都要腿軟!
趙會計正喫喫竊笑,卻不料陳青山只是面不改色的解開破棉襖,在大雪皚皚中,露出肋骨分明的胸膛。
緊接着,獵刀直接在皮肉上劃出血線:“拿命還夠不夠?”
人羣倒吸冷氣。
六十年代的東北屯子,最怕兩種人——敢跟熊瞎子拼命的炮手;
跟敢拿刀剜自己血肉的滾刀肉!
看着此刻陳青山把刀尖抵在心臟位置,所有人都震驚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