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每天都讓我喫一個梨,美名其曰是爲了讓我永葆青春,可吃了二十年後我卻突然能聞到人的喉息。
她知道後更加賣力地讓我喫梨,就連她一向疼愛的弟弟哭着鬧着要喫梨都被她殘忍拒絕。
直到一覺醒來,我被鎖在拍賣臺上,拍賣師的聲音傳來。
「第一件拍品,張小姐的眼角膜,可在0.03秒內捕捉分子軌跡,起拍價三百萬。」
「第二件嗅覺系統,可判斷人死亡的時間,起拍價九百九十九元一秒。」
我瘋了一樣顫抖,嘶聲質問:「爲甚麼是我?」
她渾濁的掃過玻璃,目光中貪婪的光透過我全身,「我們養了你二十年,你是時候該回報我們了,喉息辨生死,你的器官......可是續命良藥啊。」
我在拍賣臺上被人折磨致死,再睜眼,我親手將梨塞進了弟弟嘴裏。
……
「憑甚麼張紅梅這個賠錢貨能啃二十年的梨!我可是家裏的獨苗,連個帶疤的爛梨都不配喫?」
張思旭一腳踹翻板凳,塑料椅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生來就是伺候我的賤骨頭,梨核都該給我舔乾淨!」
弟弟張思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時,我意識到我重生了,飯桌中央孤零零擺着那個泛着冷光的梨,二十年如一日。
這是我每天的「功課」,母親說喫梨能永葆青春,卻從未解釋爲何獨獨強迫我一人吞嚥這份「恩賜」。
「女兒遲早要嫁人,我纔是給你們養老送終的!」
張思旭衝到我面前,惡狠狠揪住我的頭髮,指甲幾乎要摳進我的頭皮裏,「今天要是不給我喫梨,我就把她的碗都砸了!」
瓷碗在他手中晃盪,彷彿下一秒就要砸在我臉上。
我死死盯着眼前這個養了我二十多年的女人,幽幽開口:「媽,思旭說他想喫,就給他喫吧。」
「不行,這梨只能你喫!」
「憑甚麼!」
張思旭突然暴起,抄起瓷碗狠狠砸向牆面,碎瓷片在我腳邊炸開。
他猙獰地盯着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每天都要喫一個梨,吃了二十年,而我今天喫一個都不被允許,肯定是媽偷偷給你加了甚麼好東西!」
「說甚麼只有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噁心!」
他背起書包就摔門離開了,而我媽則假惺惺地抹着眼淚。
「媽,別哭了,我去給你拿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