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家恢復高考那年,我和妻子共同赴滬,參加考試。
臨進城時,大巴車卻遭遇了車禍,整車人都被壓在鐵皮底下。
考試只剩一小時,救援車根本趕不到。
路過的摩的師傅叼着煙喊:“一張大團結載一個,兩張大團結違規載倆!”
上一世,我念着十年夫妻情分,硬拉着妻子上車。
可她的竹馬卻被留在原地,錯過考試,當晚就跳了黃浦江。
後來我倆雙雙考上清北,她卻在錄取書到手那晚,用剪刀割開我喉嚨。
“他死了,你憑甚麼活着?”
再睜眼,摩的師傅正搓着手指等錢。
我掏出父親剛寄來的十張大團結,獨自跳上車,絕塵而去。
這一次,妻子終於得償所願,和她的竹馬同甘共苦。
可當我作爲滬市狀元,站上清北禮堂發表演講時,她卻悔哭了。
......
寒風呼嘯的十二月,我猛然睜開眼,耳邊是尖銳的金屬扭曲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
……
2
最後一分鐘,我氣喘吁吁地衝進考場大門。
監考老師皺着眉頭看了看我的准考證,又抬眼打量我沾着泥點的藍布褂子,這纔不情不願地放我進去。
“抓緊時間!”他壓低聲音呵斥道。
我抹了把汗,在最後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試卷發下來,鉛字油墨的味道鑽進鼻子,我忽然想起前世這時候,趙紅瑛就坐在我旁邊。
我倆偷偷交換過鼓勵的眼神。
可現在,我的座位旁邊空空如也。
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那些題目我閉着眼都能答出來。
前世爲了輔導趙紅瑛考大學,我把這些題翻來覆去講了不下十遍。
想到這兒,我嘴角不自覺揚起個冷笑。
三小時考試結束,我第一個交了卷。
剛邁出校門,就聽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林向陽!你個沒良心的!”
只見趙紅瑛和李耀堂兩人狼狽地朝我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