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口子都快到家了,你還杵這幹嘛,趕緊去院頭上接着吶!”
宋知鳶只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的,像是飄在水裏的浮萍,踩着棉花就被人從黑黢黢的屋子裏拉了出去。
陽光刺眼。
她被晃了一下,隱隱約約間,好像看到何嘉良的老家。
宋知鳶愣住了。
村子不是早就拆遷了嗎?
“要說還是知鳶有福,雖然何嘉良結完婚就走了,一家老小都讓知鳶照顧着,但人現在可是團長了,那鎮上領導看見都得客氣兩句。”
“可不是嘛,這回可苦盡甘來了。”
“來了,人回來了!”
人烏泱泱的往前擠去。
宋知鳶腦子裏一團漿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推搡着到前面,頭都沒抬,就聽到了前面的人驚呼一聲。
“怎麼帶了個女同志?”
人羣霎時安靜下來。
不少目光落在是宋知鳶的身上,憐憫、嘲笑、同情,紛雜而至。
宋知鳶呆呆地抬頭,當看清面前兩個人時,頓時愣住,她不是被他們聯手從樓頂推下去了嗎?
……
“何家這麼多年花的都是宋丫頭的撫卹金?這是一家子喫絕戶呢!”
“我說的怎麼宋丫頭拿着那麼大一筆撫卹金還過得這麼差,逢年過節連個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原來錢都被‘充公’了。”
“喫人家住人家花人家的,還天天頤指氣使的!這家人還有良心嗎?”
“......”
衆人議論紛紛,看着何嘉良的眼神都變了。
何嘉良迎着衆人的視線,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嚨間,臉都漲紅了,“胡說甚麼呢!我明明每個月都往回寄錢。”
“可我從來都沒有收到過......”
宋知鳶頓了頓,又遲疑的開口,“你是寄給我的嗎?”
“我當然......”
何嘉良忽地止住話頭,他是有往回寄錢,但寫的都是母親的名字,宋知鳶有撫卹金,當然不用他給了。
但他沒想到,連家裏的開銷都是宋知鳶出的,母親一點沒往外拿......
何嘉良輕咳一聲,眼神飄忽,“算了,可能是那些人出了紕漏,回頭我再問問。至於錢我現在就回家拿給你。”
他說完就拉扯着宋知鳶要離開,可宋知鳶怎麼可能讓他這麼三言兩語的揭過?
“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出紕漏呢?”
宋知鳶不動聲色地後退,看着何嘉良的神色間盡是擔憂,“你離家兩年,每個月的錢加起來也有兩千多了,怎麼能等回頭再說呢?”
……
宋知鳶似乎變了很多,不像之前那麼唯唯諾諾容易拿捏,剛剛那條理清晰步步緊逼的姿態,讓他感到了些許失控......
何嘉良皺緊眉頭。
等回去還是要跟母親好好說一說,不能磋磨的太過,若是觸底反彈,會出大事的!
他不能讓宋知鳶脫離他的掌控,哪怕只有一點!
何嘉良眼神漸沉,轉身朝家裏走去。
**
宋知鳶徑直去了百貨大樓。
說起來江集離鎮上不過五六公里,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但宋知鳶卻走了很久。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如今何家佔着宋家的老宅,想讓他們主動搬出去未必容易,尤其是何嘉良還有軍職在身,想要離婚更非易事。
她記得,前世在發現何嘉良和喬靈兒糾纏不清時,她曾經提及離婚,可何嘉良卻死活不肯,直至她死,都沒有和他徹底撇清......
宋知鳶腳步一頓。
何嘉良爲甚麼死活不肯和她離婚?當初就算喬靈兒步步緊逼,他也從未說過一句跟她離婚的話!
過去她只當是何嘉良貪戀她爸媽留下來的財產,但現在想想,那時他已經得到了一切,爲甚麼還不肯離婚?他還想在她身上圖謀甚麼?
宋知鳶眉頭緊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