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有人至的水庫邊,一輛越野車停了下來。
烏雲將最後一片月光也遮住了,即便是初夏,午夜的風還是叫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男人走下車,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後備箱緩緩打開,他走過去,雙手用力抓住了甚麼,往外拖去——
慘白的一雙腳露了出來。
隨後是纖細的小腿,大腿。
男人閉了閉眼,額頭青筋直跳。
夜色中,樹影像是地獄裏鑽出的惡鬼,扭曲着掩蓋碎肢的鮮血。
悶悶的劈砍聲,被逐漸逼近的雷聲掩蓋。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男人終於直起腰來,一場如約而至的大雨傾盆而下。
所有痕跡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將手套,斧頭和鏟子一股腦全部扔進了水庫裏,又仔仔細細將車的裏裏外外都清洗乾淨。
一個小時後,他渾身溼透,坐回了車上,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厲害。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好好睡一覺,忘了這件事吧。他想着。
……
所有人都發現了宋文的異常。
姜琴被宋文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宋文的肩膀,
“宋老師?”
宋文渾身顫了一下,像是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雙眸被針刺了一樣迅速移開了林歲的臉。
他胸口上下起伏着,抬手用力擠壓着眉心,聲音發着顫,
“不好意思,我......我偏頭痛忽然犯了。”
“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拿點藥?”。
宋文的臉色差到彷彿下一秒就要猝死。
他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姜老師,班上的事情還是要麻煩你處理一下。”
姜琴看到宋文這個樣子,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點點頭,“好的宋老師,你快點去休息吧。”
隨後又皺眉看向林歲,“還傻站着幹甚麼?宋老師這樣就是你氣的......”
“姜老師!”宋文忽然打斷姜琴的話,勉強笑了一下,“你也別怪他們,青春期容易衝動,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姜琴不滿地閉上嘴,到底沒有駁了宋文的面子。
……
宋文的心臟在這一瞬間都要停了。
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湧向大腦,他後退兩步,死死捂住了心臟,眼前一陣陣發黑。
門開了,露出一張精緻帶笑的小臉。
林歲站在門前,手裏拿着一包茶葉,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宋文:
“宋老師,你怎麼了?沒事吧?”
一連串的驚嚇再加上剛剛極度的驚恐,宋文再也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近乎崩潰地大吼:
“給我滾!”
這一聲響徹走廊,林歲纖細的身體瑟縮了一下,後退了一步,抿着嘴,眼眶瞬間紅了。
夏楚風剛好在附近和兄弟們約晚上的球賽,被這一聲吼嚇得差點跳起來,驚訝看過去。
近點的幾個老師也走了過來。
“宋老師,怎麼回事,發這麼大的火?”
“不至於吧?”
林歲抹了一下眼淚,聲音哽咽,
“對不起宋老師,我知道今天在課堂上和夏楚風打架不對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抽屜裏的史萊姆真的不是我的。”
她將自己手裏的茶葉放在了門口,小臉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