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泰七樓的中餐廳紅梅映雪包廂外的走廊上,溫吟掛斷電話,明豔動人的臉上揚起開心的笑。
是昨天面試公司的人事打來的電話。
她被錄用了!下週去報到!
想到這裏,溫吟攥着手機忍不住在原地轉了一圈,開心不已。想到在包廂裏等着她喫飯的江衍,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已經迫不及待想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
轉身走近包廂大門,笑容燦爛地覆上門把,往右一擰再往裏輕輕一推。
門只開一個細縫,包廂內的交談聲便傳了過來,溫吟覆在門把上的手在聽到熟悉又不屑的聲音時頓住。
“帶她見父母?”江衍捏着酒杯輕輕轉動,聲調中含着不屑:“她這種出身的女孩,玩玩而已。”
“碰都不給碰,沒意思極了,不過是找不到分手藉口,帶她回家讓我爸媽挑挑刺,讓她知道我們這些有錢人沒那麼好騙。”
既傲慢又輕蔑。
溫吟的腦袋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耳邊傳來嗡鳴聲。她抬眼望進包廂,坐在主座的江衍猶如衆星捧月,此時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這樣的江衍在她看來是如此陌生。
“我還以爲你真準備娶溫吟這個平民女,沒想到你小子居然是這麼想的,帶回去給叔叔阿姨挑刺,虧你想得出來。”
坐在江衍身側的好友申君浩他的肩膀,對他舉了舉酒杯。
似是在提前慶祝即將甩開她這個包袱。
“若是她咬死了不分手怎麼辦?”另一好友齊安平有些擔心,“像她們這種出身的女孩,好不容易攀上有錢人,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
門關上後,包廂內再次恢復寧靜,被溫吟一番操作驚呆的三人這纔回神去看江衍。
江衍臉色極差,重重踹了一腳椅子腿,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阿衍,你剛剛的話有些過分了。”師煬搖了搖頭。
即便人家溫吟真看上江衍江家繼承人的身份,這又有甚麼錯呢?窮人也擁有幻想的權利,更何況的溫吟這麼漂亮的姑娘。
想走捷徑無可厚非。
若是不喜歡,不搭理便是,不明白江衍怎麼會願意在溫吟身上浪費那麼多時間。
只爲了今天的羞辱?未免太沒風度。
出生在他們這樣的家庭,從小到大因爲錢貼上來的男女數之不盡,江衍怎麼就偏偏對溫吟意見這樣大?
江衍眼睛微眯,注視着師煬,聲音沉冷:“你這是幫她說話?”
“也對,你就喜歡這樣的。”
師煬:“......”
這人怎麼跟個炮仗似的,他跟他好好說話,他就得出這個結論?
不等師煬開口,江衍嗤笑一聲:“那麼喜歡,怎麼不追出去?”
聽得師煬頭皮發麻:“祖宗,祖宗,你就當我剛剛放了個屁,甚麼都沒說。”
-
……
看清來人後,溫吟假裝沒看見,提着垃圾往路口走去。
“溫小姐。”
溫潤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是這道聲音並未能讓溫吟停下腳步。不僅如此,她反而加快了腳步,把垃圾扔了,緊接着從兩棟樓中間的小道走去另一邊。
江津越抿了抿脣,邁着大步追了上去。
不出半分鐘,江津越已經走到溫吟身前,攔在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男人寬大的身軀遮住了路燈,暗影將溫吟團團包圍,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溫吟怒從心起:“江先生,我已經跟你弟弟分手了,請問您還有甚麼指教?”
冷冽的聲音消散在夏日燥熱的夜色裏,女孩抬起臉,烏黑清澈的眼睛裏盈滿了倔強與屈辱。
“怕我分手從你弟弟那兒獲得甚麼好處?江先生大可放心,你弟弟跟你一樣精明,不僅不會給我好處,還會將曾經給的都收回去!”
下午躺在牀上她查了一下應聘的那家外貿公司,才知道是興安實業旗下的,江衍爲了逗弄她這個不起眼的人當真是用心。
“我想找有錢人結婚是死罪嗎?難道我非要找個一窮二白,家徒四壁的男人結婚才能證明我的高潔?”
溫吟胸口不停起伏,昭示着她滿腔的怒意。是,她不想找另一半家裏條件太差的對象,因爲奶奶年紀大了,她又沒有父母幫襯,她只是......想活得輕鬆點。
憑藉着婚姻一步登天,逆天改變的想法她並沒有過,有錢人不是傻子,她沒那個資源,也沒那個資本。
江衍只是意外。
曾經她以爲相愛便可抵萬難。事實證明,家境相差太大的兩個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在那羣有錢人眼裏,她這樣的人,不過就是他們可以隨意逗弄的小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