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徵兆的暴雨午夜時分潑天而下,如同宋司璞的滔天怒意,席捲了閔敬舒,她被捆住了雙手,凌亂的短髮下是被血模糊的雙眼,閔敬舒真心的後悔,沒有將藥量下到最大,藥死宋司璞這個王八蛋,藥到他斷!子!絕!孫!
此刻,宋司璞正襟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風雨欲來般的陰沉。
有人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迫使她揚起臉,看向電視機的方向。
這是一間豪華酒店套房,電視機裏,正播放着三體集團董事長閔鷹跳樓自S、執行總裁閔恩呈涉嫌經濟犯罪鋃鐺入獄以及閔鷹兩個女兒下落不明的新聞。
閔敬舒看着電視機裏兄長閔恩呈被警察帶走的畫面,身體劇烈的顫抖,胸腔內的哀嚎聲啞成了泣血的控訴,她早已哭不出聲音,淚流滿面。
沙發上坐着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愛了半生,盼了半生,等了半生的男人,等來的,不過是一場驚天騙局,一場不謀財卻謀命的罪惡。
她拼命往電視機的方向爬去,指甲在地上抓出長長的血跡,那些人猛然將她的頭撞擊在地上,“臭娘們兒!這就是欺騙宋總的下場!快把東西交出來!”
“我沒有騙他!我從沒有騙過他!”敬舒嚎啕大哭,她這輩子連慌都不會撒,又怎麼會蓄意欺騙宋司璞,她那麼愛他。
宋司璞緩步來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敬舒顫顫巍巍地抬頭,卑微恐懼地望着他,淚水像是氾濫的江海,洶湧而下。
宋司璞抬腳踩上她的臉,像是看着一坨噁心的腐肉,他說,“閔敬舒,你毀了我的人生,你們閔家,都該爲此付出代價。”
人生最絕望的時刻不過如此,恐懼被恨意摧毀,愛慕被狼狽粉碎,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淪落成任人欺辱的草芥,閔敬舒前半生順風順水的人生轟然倒塌。
言罷,他決絕轉身,大步離開。
衣衫撕裂的聲音傳來,閔敬舒被兩個男人按在地上,絕望地看着宋司璞離開的背影,她有多愛他,只有她自己知道,愛到此時此刻都來不及恨他怨他控訴他,直到陌生男人的手纏上她的身體,她方纔從巨大的顛覆中清醒過來,她驚恐的尖叫聲劃破長夜,恨意激發出無畏的勇氣,拼了命的掙扎。
那些人扇她的耳光,撕扯她的衣褲,慌亂中,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摸到了桌邊的菸灰缸,瘋狂砸向對她施暴的男人,連滾帶爬的往窗戶的方向跑去。
……
她曾是閔氏集團董事長的掌上千金,因與首富家族繼承者宋司璞傳出婚訊成爲聚光燈下的寵兒,誰會想到,就是這樣一個“黃袍加身”的女人,有朝一日,會揹負着“家破人亡、攜款潛逃”的罪名消失在大衆視野中。
東躲西躲的半年時間裏,關於她的報道鋪天蓋地而來,報紙上清晰的記錄了她是怎樣侵佔家族財產迫害手足,又是怎樣東窗事發逼死父親,電視機裏關於閔家慘案的分析彷彿是她一手促成,她成爲人人得而誅之的蛇蠍女人。
在外人眼裏,她的罪行罄竹難書。而只有她知道,這一切都拜宋司璞所賜。
她花了半年時間消化掉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開始收集閔家慘案的相關線索,亦網羅了與宋氏家族有關的一切信息,她在宋家所有的競爭對手中,挑選了一個最有可能扳倒宋司璞的男人,紀氏家族的紀臨江。
如果說宋氏家族是國內商界的泰山北斗,那麼紀氏家族便是後來居上的後起之秀,短短五年時間,紀家便從國內財富排行榜十幾位衝進了前三,而這五年,正是紀臨江擔任紀氏集團CEO的時間,風頭直逼宋司璞。
她需要這個人的幫助,要想辦法見到他。
窒息的悶熱撲面而來,盛夏最炎熱的七月,敬舒濃妝豔抹戴着貓眼面具,穿着三點一式,站在七八個泳裝素顏女主播之間,被劃分在十八線小網紅的行列中。
“都說紀總喜歡素顏美女,你看那女的,畫那麼濃的妝,LOW爆了。”有女主播斜着眼睛瞟敬舒,譏諷道,“敢跟我們搶資源,怕不是來面試的。”
“那種貨色,哪兒敢巴望紀總啊。”另一女主播笑了聲,“若是投資方簽了她,那就瞎了眼咯。”
“宋司璞今天來不來?”
“宋氏集團那位超級大帥哥嗎?我倒是想他來啊,可那種深居簡出的高冷男神,怎麼可能來這種場合?何況今兒個是紀總的主場,紀家和宋家原本就不和。”
“你們聽說沒?宋司璞的未婚妻表面上名媛淑女……私底下放蕩着呢!”
“並且呀……”有女主播壓低聲音八卦道,“那女人貪得無厭,婚前玩出軌,宋司璞一怒之下撤了她家的投資,眼看着公司要垮了,那女人趁機捲走了自家公司的鉅額公款跑路,逼死了自己的父親,還陷害自己的哥哥入獄,真是蛇蠍心腸。”
“宋司璞那種咖位的男人,怎麼攤上了這麼個女人。”
“我看啊,還是咱們紀總好啊,萬花叢中過,雨露均能沾,都別想獨吞。”
……
窗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一輛輛賽車漂移旋轉而至,低音炮轟的人耳膜穿孔,十幾輛豪車疾馳而來,幾乎懟在泳池邊緣停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紀總來了!”
“紀大少來啦!”
“喂!紀臨江!是紀臨江啊!好帥啊!”
“他開的那款是不是蘭博基尼毒藥?聽說價值好幾千萬啊!”
敬舒極目遠眺,紀臨江從紅色跑車上走下,他穿着白色襯衣,黑色的大墨鏡遮住了半張精緻絕倫的臉,脣角笑容濃郁,一如既往的受歡迎,光芒四射。
彷彿比電視上看着瘦了些,確是更精緻了。
跟在他身後的紈絝子弟也都下了車。
金錢至上的夜晚,海港盛宴的狂歡開始了,妖精們無所不用其極的綻放魅力,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能不能在這裏釣到資本咖,要看她們的本事。
敬舒蹲在盒子裏,蓋上了蓋子。
燈紅酒綠,牌局,遊戲,明星大咖的表演,獵奇的聯誼,在這野心攪拌的深夜裏激放出一波波慾望的浪花,沖刷過整座城市,這場盛宴持續到凌晨,紀臨江甚麼都能玩兒,尤其是賭局,除了輸給了宋司璞一次,目前爲止,他再未輸過,不管跟誰都能玩的來,沒有架子,平易近人,讓現場的女人幾乎瘋狂。
他特愛笑,笑容還特好看,簡直要了女人的命。
他看似成爲整場盛宴的焦點,彷彿十八線開外的小網紅都能勾搭上他,香車美女,金錢慾望,讓人失了判斷力,而他,卻能在這場喧囂渾濁的盛宴裏,滴酒不沾。
又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歡。
衆星捧月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