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開元十七年。
“蘇少,洛陽到了。”
洛陽城外,幾個驛館的差人一臉討好的對着一旁的青年笑道。
青年一襲白衣顯得風塵僕僕,四年流放生涯,早就褪去了他臉上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那黑眸中的無盡滄桑。
是啊!四年了。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不用稱呼我秦少,我姓楚。”
楚川轉過身,雖然一路上糾正了無數遍,但此刻還是不厭其煩的再度強調。
聞言,幾個差人露出悻悻的笑容,顯然沒放在心上。
楚川見狀,則是內心泛起了一抹苦澀。
蘇少?
你們可知道,你們口中的蘇少,早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了。
蘇川,曾經洛陽城內,近乎家喻戶曉的名字。
原因無他,只因他是長平侯之子,人人羨慕的洛陽紈絝。
但四年前的一天,長平侯帶回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自那日起,一切都變了。
……
長平侯本欲轉身回府,猛地頓住身形,倏然回頭。
蘇紅霜更是美眸圓瞪,徹底愣住。
尤其是趙氏,直接捂住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川。
四年流放生涯,侯府不少人其實多少都有些愧疚。
但愧疚歸愧疚,在他們心中,楚川還是以前那個楚川,畢竟怎麼會有人放着榮華富貴不要,放棄自己侯府少爺的身份。
但是現在......
楚川卻說他是來告別的。
他這是要離開侯府?
“川兒!你、你要去哪?”
趙氏紅着眼眶,努力不讓自己的淚水掉下來。
楚川揚起一抹笑意,恭敬開口:“罪民本鄉野小子,自是回我那鄉野山居。既然侯爺、夫人已經尋回尊少爺,楚川自然不便留在侯府。”
“這四年流放,算是報答了這些年的養育之恩,自此一刀兩斷,我同侯府再無瓜葛!”
“告辭!”
說罷,楚川再度拱了拱手,禮數無可挑剔。
轉身離去的瞬間,他心中長長出了口氣。
……
楚川當然不知道李沁芝如何做想,否則定然報之冷笑。
爲甚麼?
他沒記錯的話,剛剛李沁芝的頭上,應該戴着一支價值連城的玉簪。
那是五年前,楚川從一幫紈絝手中贏來的,那時候楚川不惜賭上一切,就爲了博美人一笑。
曾經整個洛陽城,誰不知道他對這相府千金愛慕到了何種地步?
甘願作犬馬,毫無底線。
但換來的,卻是對方厭惡至極的態度。
起初,楚川覺得她不過是不喜歡這樁政治聯姻,他也是這麼一直說服自己的。
直到蘇明翊取代他,成爲李沁芝未來夫婿的那天。
楚川分明瞧見,那始終冷若冰霜的俏臉,頭一次舒展了容顏。
那一笑,春水消融。
卻徹底寒了楚川的心。
終於,楚川明白了,她厭惡的從來不是婚約,而是他罷了。
算起來還有幾個月,就是李沁芝出閣的日子,到時候蘇、李兩家大婚,只怕要轟動整個洛陽城,到時候少不了一番熱鬧。
“不過,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