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一片漆黑,彷彿被濃厚的夜色吞噬,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勉強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菀寧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她相伴了五十年的丈夫沈行舟的日記,裏面寫滿了對另一個女人的愛戀。
‘雲蘭剛到邊防守備區,我一眼就喜歡上那個笑容燦爛的姑娘。’
‘雲蘭說喜歡我,我笑着點了一下她的鼻子,傻姑娘明明是我先動的心’
‘雲蘭哭了,是因爲我告訴她,我在老家成婚了,可那是父母包辦的婚姻,我和林菀寧沒有感情。’
‘雲蘭走了,她不想成爲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雲蘭今天回國了,她給我打了電話,說想要見我......’
日記的最後內容定格在他們金婚紀念日這天。
“爸,原來雲蘭阿姨是您的初戀,她那麼高貴優雅,我媽那麼老土,您怎麼會娶了我媽呢?”
“人生無常罷了。到家了,別說了!”
沈行舟開口制止了兒子繼續說下去,父子二人進了屋卻見家裏的燈都關着。
沈傲打開了燈見林菀寧在沙發上坐着:“媽,你在家怎麼不開燈。”
沈行舟換好了拖鞋,經過林菀寧身邊時,看見了茶几上放着的那本日記,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瞬間,隱藏心底多年的祕密被人發現的心虛與憤怒交織在一塊,唯獨沒有對林菀寧這個妻子的愧疚:“你偷看我日記!”
“很抱歉,佔了你愛人的名分這麼多年才知道,我現在把這個位置還給她。”
……
“林!菀!寧!”
低沉而憤怒的聲音在林菀寧身下響起。
映入林菀寧琥珀色雙瞳中的卻是讓她震驚的一幕。
林菀寧快速推開了沈行舟,彷彿多停一會就會被髒東西粘上一樣。
怎麼會?!
老舊的紅磚房,風雪侵蝕過的木窗欞上糊着泛黃的舊報紙,屋頂發黑的燈繩吊着發着昏暗燈光的燈泡照亮了男人的臉。
沈行舟那張沒有經過歲月洗禮的容顏,竟是他二十歲的模樣。
她不是死了麼?
難道說她重生了!
可爲甚麼偏偏要重生在這一天!
她來到邊疆守備區被婆婆下了藥,和沈行舟同房的這天,正是這一次她懷上了孩子,也是她一生孽緣的開始。
林菀寧十八歲嫁進沈家門,沈行舟連洞房都沒入就上了前線,一走就是五年,
這五年來,林菀寧把家裏家外搭理的井井有條,對公婆和弟妹們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一個月前,沈行舟給家裏拍了電報,讓婆婆帶着林菀寧來部隊探親。
到了邊疆守備區,沈行舟和婆婆發生了激烈的爭吵,當晚,婆婆以一家人難得團圓爲理由,張羅了一桌子飯菜,還勸倆人喝了酒。
……
眼看着婆婆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怕的記憶瞬間蔓延至林菀寧全身。
前世,要離婚的是沈行舟,衝出房的也是他,婆婆爲了自己和他發生了爭執,急火攻心,當場昏了過去,送醫醒來後,她卻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沈行舟擔心再提離婚會刺激到劉桂芝,恰逢此時,林菀寧有了身孕,他纔沒有再提離婚,卻也爲此林菀寧和沈行舟之間有了齟齬隔閡。
從婆婆倒下開始,林菀寧苦心鑽營父親留下來的醫書爲得是能治好婆婆,可婆婆還是沒等到她醫術精湛的那一天。
重生一世,林菀寧絕對不會讓悲劇再度重演。
林菀寧跑進了屋裏,按照記憶她從自己的包袱裏翻出了針線包。
沈行舟正準備抱起劉桂芝,林菀寧急忙擋在沈行舟面前:“沈行舟,你現在不能移動媽。”
“林菀寧,現在不是你鬧的時候,讓開!我要送媽去衛生所!”
林菀寧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沈行舟,媽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暈厥,等你送到衛生所就晚了!”
林菀寧從拿出了一根針,說話的工夫就要給劉桂芝鍼灸。
沈行舟忽然拉住了林菀寧的手腕:“你幹甚麼?!”
林菀寧已經下意識的厭惡沈行舟的觸碰,努力掙脫沈行舟的手,冷聲解釋,“給媽鍼灸!”
“你會鍼灸?!”
上輩子,沈行舟還是在一次任務中身受重傷才知道林菀寧竟然會醫術,眼下他對林菀寧的記憶,還停留在老家時那匆匆一面。
“我自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