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的冬天很冷。
寒冬飄雪,顧挽清穿着一身鵝黃色的羽絨服,抱着一束鮮紅的玫瑰花,孤零零站在街頭,捲曲柔和的淺褐色細發上,沾滿了冰冷刺骨的鵝毛落雪。
她嬌柔嫵媚的臉蛋凍得通紅,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不遠處豪華西餐廳裏,其樂融融喫着燭光晚餐的“一家三口”。
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還有......她丈夫的初戀。
顧挽清原本喜悅的嘴角緩緩垂下,她面無表情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打了三四遍,那頭纔不情不願的接起。
“有事?”
冰冷的男聲比A國的寒冬還要無情,帶着不加掩飾的厭惡與不耐。
“你在哪裏?”
顧挽清問他,視線緊緊盯着窗戶,不曾移開。
她看着餐廳裏,西裝革履的男人將修長的手指輕輕放在脣角,比了個噓聲,然後皺眉說到。
“公司。”
呵。
顧挽清笑了,眼裏滿是嘲諷。
“你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
顧挽清獨自一人回到她和蕭景楓在A國買的別墅。
別墅裏的傭人王媽見她滿身是雪的回來,急忙拿了條毛巾,“哎呦,夫人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今天不是您和蕭先生的結婚紀念日嗎?您沒去找他?”
顧挽清疲憊的說到,“他在忙。”
王媽心下了然,有些心疼的看她,“夫人,您先進去暖暖身子,我給您沏壺茶。”
顧挽清坐在沙發上,靠着暖氣,才總算從冰冷的寒氣裏緩了過來。
她拿出手機,垂下眼眸看着手機壁紙,是她和蕭景楓的結婚照。
僅有的一張,還是當初兩家父母強迫着他拍下的,儘管蕭景楓不情不願,臉色帶着明晃晃的疏離淡漠,顧挽清還是滿心歡喜的存了下來。
顧挽清滿眼心痛的把壁紙換下,手指停留在刪除鍵上,不由陷入深思。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蕭景楓不愛自己。
雖然她跟蕭景楓是青梅竹馬,但蕭景楓一直拿她當做妹妹看待,上大學的時候,更是有了自己的初戀。
可惜,白溫雅家境不好,蕭景楓的父母嫌棄她,給了她一張五百萬的支票送她出國,棒打鴛鴦,還強迫蕭景楓娶了自己。
當時她還年輕,天真的以爲,只要她一直付出,總有用真心打動蕭景楓的一天。
卻不想,結婚以後,等來的,卻是蕭景楓沒日沒夜的厭惡與仇恨,無休止的羞辱和冷暴力,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顧挽清閉了閉眼,不再猶豫,直接按下刪除鍵,徹底刪掉了她和蕭景楓唯一的回憶。
“少爺,你回來了!先生沒和你一起嗎?”
……
“辭職,怎麼這麼突然?”
李主任有些驚訝,顧挽清是b大醫學院年紀第一畢業的高材生,屈尊來他們小診所當大夫,在醫院裏沒半年就混成了一把手。
現在她突然提出離職,他自然有些捨不得,“小顧啊,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考慮了,李主任,這麼多年,謝謝您栽培我。”
顧挽清深吸口氣,態度堅決,“本來,我也是打算畢業後繼續深造,去當外科醫生的,要不是我老公......家裏人不同意我拋頭露面,我沒辦法,才放棄了工作和學業。”
李主任沉默了瞬,雖然還是不捨,卻也爲她感到高興,“你能想明白,繼續學習也是好事,以你的天賦和才能,本來留在我們這個小診所,也是可惜。”
“這樣,你回頭過來一趟,等我們招到新人了,你再辦手續離職,如何?”
“可以。”顧挽清點點頭,笑到,“謝謝李主任。”
掛斷電話,顧挽清鬆了口氣。
她的夢想,一直都是當一名外科手術醫生,治病救人。
顧挽清高中苦讀,努力考上b大,畢業後嫁給蕭景楓,原本是打算出國留學讀研考博,奈何蕭景楓是大男子主義,儘管不喜歡她,卻也不允許她外出工作,只讓她留在家裏,當個家庭主婦。
那是顧挽清唯一一次反抗蕭景楓,當家庭主婦,就意味着經濟收入全部掌控在蕭景楓的手裏,不能獨立自主,她又何談尊嚴?
據理力爭的結果,就是蕭景楓勉強同意,她去社區小診所裏,當個普通門診大夫。
A國。
早上九點,蕭樂樂是被王媽喊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