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餘輝灑滿整個天空。
顧然從安家出來,最後一絲太陽落在他身上,彷如渡了一層柔光。
“媽,你不用送了,就到這裏吧!”
岳母姚茜深吸一口氣,這個女婿她其實很滿意,娶了安晴後細心照顧她們母女,是個居家好男人,也不知道爲甚麼走到了這一步。
“真的考慮清楚了嗎?”她還試圖挽留。
顧然苦澀一笑,他留不住安晴的心,強求只會被厭惡,倒不如放彼此一條生路。
他這次過來,就是給岳母看離婚協議,婚後幾年,妻子雖然冷淡,岳母卻待他如親子,總要來一趟。
“這些年多謝您的照顧,今後有機會,我會來看您。”
言語間已經沒有迴轉餘地。
姚茜嘆氣,“那你也不用淨身出戶,你現在沒工作,今後怎麼養活自己。”
顧然淡然開口:“我可以重新上班,離婚是我提出來的,慧星也跟她,我不需要財產。”
這半年發生的事,姚茜看在眼裏,不能怪顧然冷漠,都是自己女兒乾的好事。
“就按照你的意思,今後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顧然深鞠躬,在她不捨的目光下驅車離開。
回家路上,顧然想起中午出門時女兒說想喫草莓,他開車到郊區無公害種植園,親自採摘最新鮮的草莓,又帶了不少有機蔬菜回家。
……
顧然清楚,安晴跟他在一起,不是心甘情願。
六年前,顧然和同事在會所聚餐,偶遇醉酒被騷擾的安晴,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尤爲耀眼。
顧然出手救了她,原本要送她回家,結果安晴吐了一身,只好先帶她到樓上的酒店清洗。
安晴換好衣服望着他這個陌生人,當即遞了一張銀行卡,嚴肅對他說:“多謝你幫忙,這是報酬,今晚的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裏。”
顧然當時甚麼都沒要,只是叮囑她照顧自己便離開。
他本就好心幫忙沒有想過報酬,也不可能跟外人提起。
但是很不巧,兩人開房照片,還是被流出去。
第二次遇見安晴是在總部週年慶上,他去後臺給老闆拿發言稿,路過洗手間聽到奇怪的聲音。
“臭女人,敢拒絕我,吃了這個藥,保證你甚麼話都聽,今晚我非睡你不可。”
“救......命!”
微弱的求救讓顧然意識到情況危急,他鉚足勁踹開洗手間的門,果然見一名男子在脫女人衣服,他二話不說拿出手機報警,男子嚇得拔腿就跑。
顧然上前扶起女人,才發現是上次幫助過的小姐。
他抱起安晴上車,想把人叫醒送回家,可安晴神志不清,身上也找不到家庭信息,顧然準備送她去醫院,沒想到安晴突然醒來,摟住他脖子獻吻。
顧然當時都懵了,他承認上一次見面後對她念念不忘,但是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安晴藥效發作更加主動,顧然好幾次推開她,可安晴全身發燙嚷嚷着想要,理智被情慾佔據,兩人在車上度過了春宵。
……
顧然不可置信後退一步。
女兒恐慌的眼神彷彿看到洪水猛獸。
她居然怕自己?
爲甚麼?
他含在嘴裏寵愛五年的女兒,爲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陌生人,把他當成壞人!
如果安晴的目光是給他判了刑,女兒的眼神是把他推向無間地獄。
安晴咬牙,“看看你做的好事,把女兒嚇成甚麼樣。”
顧然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沒有,剛纔是他自己摔倒。”
安晴冷眸瞪着他:“我親眼看到你還想狡辯,顧然,你是甚麼人以爲我不清楚嗎?當年要不是你設計,我怎麼可能嫁給你,我以爲六年了你會改,沒想到還是耍這種心機,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顧然怒極反笑,臉上掛着笑容,心底卻泛起一縷哀傷,他才知道,原來安晴覺得結婚是自己算計。
“晴晴你別怪他,真的是我不小心摔倒,別因爲我吵架。”傅舟語氣有些委屈,更是着實了顧然的罪名。
安晴更加生氣,“別爲這種人說話,他不值得,我們走。”
房門被重重關上,屋裏恢復寂靜,寂靜到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顧然他長舒一口氣,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他拿毛巾清理乾淨,又到客廳把女兒玩得亂七八糟的積木收拾好。
他麻木又熟練做着家務,像是一個機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