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別墅,幾個傭人站在客廳外低語。
“咱們要去救小少爺嗎?我看他在水裏泡那麼久也挺慘的。”
“有甚麼好慘的,顧少爺無父無母過來投奔江家,他又抄襲人家論文又把人家推下水,現在有這個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你說得對,教授都說了就讓他在水裏泡着好好想想自己犯了甚麼錯,他親媽都不管咱們湊上去惹一身腥幹嘛。”
“......”
江家室外的泳池裏,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嘩啦”一聲從水裏冒出頭,然後無力得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臉色煞白,胳膊和腿上還有些剛剛蹭出來的擦傷。
湊近去看就能發現,現在血水已經漸漸把衣服漬成紅色,看着觸目驚心。
突然,男孩轉頭“譁”得一下嘔出幾口池水。
環顧了一圈四周,熟悉的泳池,身上的擦傷,還有不遠處冷眼旁觀的傭人......
江南定了定神,驚懼得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江家別墅。
他這是......重生了?
想到這個可能,江南的呼吸聲瞬間變得粗重,大腦中甚至出現了詭異的嗡鳴聲。
畢竟前一刻他剛被狗急跳牆的顧北舟活活攆成肉泥,四肢盡斷的痛苦好像仍然殘留在身上。
“咚”“咚”“咚”
……
“居然真的是你,江南,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小帶到大的孩子這麼不爭氣,蘇雅婷有些壓不住胸口的怒火。
但一抬眼看見少年慘白的臉色和瘦削的身形。
心裏一軟,再難聽的話她又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走吧,我送你去校醫院。”
蘇雅婷一直是溫柔端莊的,不知是多少學弟的夢中情人。
但看着她伸出的那雙纖長的手,江南卻突然想到之前被她扇耳光的畫面。
“小南,還不趕緊跟舟舟道歉!那篇論文我看過了,根本就不是你能寫出來的水準。”
“你抄襲了舟舟的論文,居然還敢把他推下水威脅他不準告狀。江南,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那時他拼了命的解釋,自己根本沒有抄襲顧北舟。
從開題到實驗,整篇論文每一個字都是他的心血。
但是母親不相信,大師姐也不相信。
所有人都站在顧北舟那邊,用嘲弄的眼神罵他是頭道德敗壞的蠢豬,進這所學校就是吊車尾,怎麼可能寫出能讓江嵐都誇讚的高規格論文?
江南就這麼被所有人釘在抄襲的恥辱柱上,從此被所有學生孤立。
想到這裏,江南略過了那隻手,咬牙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去。
……
現場滿是要求江南道歉的聲浪,離遠看去彷彿衆人對甚麼惡人的圍剿。
關容嗤笑着站在一旁,眼中滿是嘲諷。
她料定了江南一定不肯道歉,畢竟他陷害過舟舟那麼多次,但每次事發都哽着脖子不肯承認自己有錯,所以她們纔會對他越來越失望。
但這次,在衆人的逼視下,江南竟坦蕩得站了出來。
“小師兄,那天你找我解釋時的確是我大意了,忘記你身體不好情緒激動時本就容易站不穩。所以你纔會當着媽媽的面突然掉進水裏,後來又高燒了一整夜。今天我在池子裏泡了七個小時,只要想到你高燒昏迷的模樣,就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師兄,是我錯了,對不起。”
江南的表情誠懇至極,眼裏全是對顧北舟的心疼之意,看起來確實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但是周圍學生的眼神反而慢慢變得微妙。
昨天的事情不是沒人看見,是顧北舟聽到學校裏關於江南抄襲的風言風語,主動去找江南質問。
江南不聽,他直接追到了江家別墅。
後來顧北舟突然掉進泳池,緊跟着就傳來他泡了冷水重傷昏迷的消息。
江南本就有抄襲傳言在身,現在顧北舟找他質問卻掉進泳池,在學生們眼中這就是江南被揭發抄襲惱羞成怒了,惡念上頭直接出手害人。
所以纔會有那麼多學生爲顧北舟抱不平。
現在聽到江南的話,他們才反應過來顧北舟的確一直身體都不太好,之前在學校裏還暈倒過兩三次。
況且......他們看了眼身形單薄最多不過一百二十斤的江南,再看一眼面色白皙但身形勻稱健康的顧北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