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在牀上躺這麼久等着過年嗎?”
“不就是頭上擦破點皮,你下重手打你弟弟,他都沒事!”
“你還裝甚麼裝,趕緊起來!”
李向東額頭陣陣劇痛,混合着女人斥責的聲音,彷彿隨時都要炸裂。
他艱難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木牀上。
水泥灰牆壁,光線昏暗,角落裏堆滿了雜物。
一陣風吹來,掀起窗戶掛着的碎花窗簾,刺眼的光芒照射進來。
李向東這纔看清眼前的面孔。
大約四十來歲,皮膚卻保養的很白,燙着捲髮,打扮時髦。
“袁慧芳?!”
“怎麼是你?”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甚麼,李向東,我死了?”袁慧芳氣的一哆嗦,“我警告你,別以爲你是我兒子,我就會甚麼都讓着你,發脾氣也要有個度,咒你媽死,安的甚麼心?”
“再敢亂說話,我非教訓你不可!”
李向東大腦一片混亂。
……
聲音越來越遠,李向東逐漸聽不見,也不想聽。
他走出大門,馬路上人來人往,清一色的青磚瓦房鱗次比節,電線杆如同五線譜般密密麻麻,不遠處的軋鋼廠,冒出陣陣濃煙。
雖然回到了這個貧瘠的年代,李向東卻宛若新生。
不過當他想到養父養母還有妹妹,頓時心中一緊。
這家樸實善良的人,哪怕在自己認親回城以後,也把自己當成親人。
經常會不惜跑幾十裏地,帶着喫的用的來看望自己。
可他卻每次拒之門外,惡語相向,覺得那是恥辱。
他尤其記得,養父陳樹和爲了給他掙彩禮娶個好媳婦兒,下煤窯幹活,後來患上了肺癆。
妹妹陳清溪多次上門求助,希望他能借錢看病,都被他無視。
以至於陳清溪不得不放棄高中學業,嫁給了村裏的地皮無賴,吃盡了苦楚。
陳樹和不久後也因病重不治,撒手人寰。
養母張淑英鬱鬱寡歡,沒多久也走了。
好好的一家人,就因爲李向東的無情和冷血,家破人亡!
饒是他後來幡然醒悟,離開了李家,在時代的潮流下創造了屬於自己的事業和財富,也依舊無法原諒自己!
要是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妹妹出嫁的日子!
……
“李向東,你到底想幹甚麼?”陳清溪用力推開了李向東,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她早就失望透頂,“你不是已經找到你的親生父母,跟我們斷絕關係了嗎?”
“這是我們陳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姓李的來管!”
“我知道你討厭我們,可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難道你也要毀了?!”
李向東深吸一口氣:“清溪,別說我改姓,哪怕我死了,也是你哥!”
“你是讀書的料子,一定能考上大學,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嫁人,還嫁給這種爛人!”
“媽的,李向東,給你臉了是吧,找打!”陳冬根和陳大力父子兩人,火冒三丈,領着幾個親戚就要動手。
李向東轉身屋裏,拎出一把菜刀,面色發狠道:“來,有種你們就來!”
“我妹不嫁,誰要是再敢鬧事,我他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砍一個夠本,砍兩個還掙了!”
“這話我說的,你們儘管來!”
“李向東,你,你他媽瘋了!”陳冬根和陳大力等人,看着那鋒利的菜刀,以及那股狠勁,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不敢靠近。
“向東,快把刀放下,別鬧出人命了!”
“是啊向東,有話好說!”
陳樹和和張淑英也嚇了一跳。
“爸,媽,這事兒你們別管,我來做主,我不會讓我妹往火坑裏跳!”李向東凌厲的掃了一眼陳大力等人,“還不滾?!”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