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徐東醒來的時候,先是劇烈的咳嗽了好一陣子。
他身處一個潮溼的山洞內,放眼望去外面滿是白茫茫一片,狂風如刀般呼嘯,捲起漫天的雪花,冰冷刺骨的寒氣包裹下,他凍得近乎失去知覺。
直到他重新點燃那熄滅的柴火,洞內的溫度漸漸上升,僵硬的四肢這才稍微緩解,而記憶如同碎片般開始拼湊,他這才明白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
用重生來形容,或許不太貼切。
畢竟前世身爲荒野特戰兵王的他,此刻卻回到了1961年,成了大興安嶺山腳村落的一個農家小子。
“這也太弱了。”
他握了握綿軟無力的拳頭,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個和他同名的十七歲前身,瘦的簡直就剩個骨架子,哪裏比得上他原本千錘百煉般的身體。
1961年,屬於自然災害時期,饑荒遍野。
前身父親早亡,留下他孤兒寡母連帶一個十四歲的妹妹。
失去頂樑柱的家,很快便遭到了親戚們的排擠、針對,尤其是奶奶,一口一個掃把星,篤定是這個兒媳剋死了自己寶貝兒子。
爲此,不僅吆五喝六的使喚着徐東一家,還動輒打罵。
就連力氣不夠掙工分的妹妹,都被好一通嫌棄,隔三差五張羅着嫁給隔壁村的老光棍,覺得這樣不光能少張喫飯的嘴,還能收一筆禮金哩!
……
“這......”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豆杵子你怎麼弄到的?”
看着震驚的有些合不攏嘴的陳秀梅,徐東第一次覺得,自己原本早就習以爲常的荒野技巧,居然有種莫名的得意感。
不過,倒也不怪陳秀梅如此驚訝。
要知道,現在可正鬧着饑荒,普通人家有一半的天數都揭不開鍋。
而如今擺在面前的,可是貨真價實的野味啊!
“進山,當然不能空着手回來。”
徐東笑呵呵道,“這個回頭再說,媽,家裏不是還剩了些洋芋,你趕緊洗了,連着這些豆杵子給燉了,咱們今晚好好喫一頓。”
“好!媽這就給你做。”
陳秀梅摸了摸眼淚,麻溜的擦了擦手,趕緊去準備了。
趁此機會,徐東這纔有功夫打量這間屋子。
這間老屋是老爹當年結婚的時候蓋得,六十年代最普通的土坯房,連着竈屋一共四排三間,只不過屋裏的傢俱,就顯得寒磣了些。
當然,這屋裏東西原本是齊全的。
只不過老爹死了後,老太婆時常來鬧,變着法子拿東西走,比如甚麼“這三十六條腿是我兒子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基本上除了兩個搬不走的土炕,就剩下一張破木桌子和兩條瘸腿的長凳。
……
偌大的堂屋,一片死寂。
老太婆、大伯、大娘,還有徐東的堂哥堂姐,在場所有人都被用刀子指了一遍,此刻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羞怒,但卻愣是不敢迸出一個字來。
“哥......”
直到身側,一個略微有些怯懦的聲音響起。
徐小芝扯了扯他的袖子,徐東這才轉過頭。
“妮子,別怕......”
“哥帶你回家!”
徐東的眼中冰冷,換成了一片寵溺和心疼。
“嗯。”
徐小芝用力的點了點頭,眼眶開始泛紅。
她腦海中此刻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比如哥不是進山了嗎,甚麼時候回來的,他怎麼感覺像是變了個人,狠得有點嚇人,他怎麼......
但所有念頭,最後都融化在了徐東這句在普通不過的話中。
有哥,真好!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只剩下這一個想法。
徐小芝趴在徐東的背上哭了一路,哭到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都犯了困,直接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