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上學,誰打工,誰嫁人,就看你們三姐妹的命了。”
“你們自己抓鬮決定,以後也別來怪媽......”
粗啞的聲音在耳邊沒完沒了,葛秋草揉着耳朵看着眼前面容枯黃的女人,心中湧起一陣氣憤又悲哀的情緒。
這是她的親媽,趙淑芬。
自從嫁進老葛家,趙淑芬五年抱仨,卻是一連三個不帶把的,因此被婆家厭棄,抬不起頭來。
爲了能給老葛家留個“根”,趙淑芬不知道吃了多少偏方,總算是在第七年又懷上了。
這一次,趙淑芬一口咬定是個兒子,甚麼好的都往肚子裏塞,生怕委屈了好大兒,導致胎兒過大難產,差點一屍兩命。最後生出來的,卻是葛秋草這個依舊不帶把的賠錢貨,趙淑芬還徹底傷了身子,不能再生。
葛家一連出了四朵金花,沒少被街坊鄰里笑話。
趙淑芬對葛秋草更是像仇人一樣,動輒打罵,不給喫不給喝。
還是舅舅看不下去,把她接到了鄉下,一直養她到十五歲。
葛秋草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愛,所以從小格外懂事,舅舅說要好好讀書,她就考上了大專。
可她沒想到的是,錄取通知書到了,卻被趙淑芬扣在手中,把她和二姐三姐叫到一起,搞出一個甚麼抓鬮上學。
“老 二,你是姐姐你先抽。”
趙淑芬衝葛珍珠眨了眨眼睛,掩下心中的算計。
葛秋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
牆角下,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蹙眉問。
“爺爺你聽錯了,是葛嬸子打我媳婦兒呢。”
裴北昭面不改色地說道。
“選出來了?”
老爺子眼睛一亮,恨不得現在就爬上牆頭看看怎麼回事兒。
“是老 二還是老三啊?”
不等裴北昭回答,又自顧自地一通分析。
“都行。老 二幹練,以後肯定能護着你,老三溫柔,也能照顧你。”
老爺子其實對於葛家這個親家並不滿意,但他還有半年就得回京北,不放心把裴北昭一個人留在這裏,只能給他說個媳婦兒照顧他。
可他孫子這身子,好人家哪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都不是,是老四。”
裴北昭面無表情,彷彿不是在給他說媳婦。
“啥?”
老爺子疑惑地看向孫子,他記得葛家老四今年才十七吧?
“不行,那葛家老四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哪能照顧好你,我得去一趟葛家!”
……
“要不然彩禮我帶回去一些,一來能表示咱們家對我的看重,二來我在裴家也能有些底氣,不讓人家看輕。到時候我再好好照顧裴北昭,裴家人只要心不是石頭做的,必不會虧待了我,反正裴家又不缺錢。”
葛秋草試探着說道。
她也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畢竟從葛家人手中扣錢,和讓鐵公雞拔毛沒甚麼區別。
聽到葛秋草說想要自己拿着彩禮錢,趙淑芬瞬間就炸了。
“這怎麼行?裴家的彩禮怎麼用,家裏早就有了定數!你說帶回去就帶回去?家裏喫喝拉撒哪一樣不要錢?你二姐上學不用交學費啊?你最好給我死了這條心!”
葛秋草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但她也不反駁趙淑芬,畢竟家裏做主的人不是她。
她也就能在自己面前擺擺譜。
葛大柱也沒說話,不知道在想甚麼。
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說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也知道家裏的條件......”
葛秋草眼睛一亮,這是有戲啊!
她立刻說道:“爸,我不帶多,就帶一千塊錢,說是家裏給我的陪嫁,剩下一千塊留在家裏。”
一千塊!
趙淑芳瞪大了雙眼看向葛秋草。
這丫頭竟然想拿走一千塊?她瘋了嗎?
“當家的,這可不行啊!一千塊不是一筆小數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