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
我坐在牀邊,聽着浴室傳來的水聲,一串火焰透過眼底的水霧映射出來。
七小時前,醫生給我下了死亡判決。
腦癌晚期,僅剩三個月。
此時看着徐徐燃燒的確診報告,我真希望這噩夢也能隨之燒爲灰燼。
良久,我團了幾張衛生紙掩蓋住了垃圾桶內的灰燼。
抬起頭,望向鏡子裏的自己。
我才28歲,看起來卻像40歲那麼滄桑。
削瘦的臉頰毫無血色,眼窩凹陷,沒有一點生機,整具身體瘦弱得好似殭屍。
我努力擠出一絲笑,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喪氣。
林霜說她最討厭我一臉苦相,她說這張臉應該時刻保持微笑纔好看。
這是我和林霜結婚的第三年,也是我做陳之逸替身的第三年。
陳之逸是我的親弟弟,林霜的今生摯愛。
三年前,在二人結婚前,我和他在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場嚴重的車禍。
我大難不死,可他卻變成了植物人。
……
我披上外套,趁夜色迅速趕到了江市的德林醫院,是一家高級私立醫院。
下了出租車,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輛嶄新的賓利赫然停在門前。
是林霜的私人車,看來她早已經到了。
穿過漫長的醫院走廊,我走到病房前,裏面交織着林霜和母親的說話聲。
“小霜,對不起,是我們陳家耽誤你這麼多年。我當年也是糊塗了,一心只想拉着生兒給你做個補償。”母親抽泣着說道。
林霜卻語氣平靜。
“他怎麼能跟阿逸比呢,和阿逸長得像,是他唯一的優點了。”
“好在阿逸快醒了,我終於等到他了。”
原來我渾身唯一的優點,就是和陳之逸長得像啊。
頓時,我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又酸又疼。
“生兒!你怎麼纔來啊?這小霜都比你到得早!”
母親的聲音劃過。
她剛纔轉身發現了我,立馬換上溫柔的笑容地朝我喊着,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她看見我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陳之逸醒了,她是不是也會勸我和林霜離婚,讓我把她還給他呢?
還好,林霜未卜先知,提前和我離了婚,讓我騰出了位置。
……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慘白的牆面,刺鼻的消毒水,不斷地提醒着我昏迷前的事情。
陳之逸醒了。
我這三年最恐懼的事情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我毫無意外地被無情拋棄。
我蜷縮在牀上,緊緊地抓着被單,任由病痛和恐懼撕扯着我的身體。
我的周圍天旋地轉,彷彿要將我捲入一場黑暗的漩渦。
我除了無力下沉,甚麼都做不了。
突然,我的病房門被打開了。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一度期待進來的人是林霜。
可惜不是,是我癌症的主治醫生,蘇婉。
恐怕此時的林霜正寸步不離的陪在陳之逸身邊,享受着久別重逢的溫情時光。
那樣美好的畫面,卻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道高調的責罵聲衝入耳膜,打斷了我的思緒。
“陳生,你是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腦癌晚期啊!你竟然還敢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