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樓房內,夏斐然坐在輪椅上面,雙目赤紅地瞪着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嘴裏還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的繼妹喬婭薇,懷裏抱着小狗,正嘖嘖出聲,臉上寫滿了對她的厭惡和鄙夷。
“姐姐,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啊?你說,這要是被爸爸看到了,他該有多心疼啊。”
喬婭薇繞着夏斐然轉了兩圈,耀武揚威地將手上的狗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看看你,現在連條狗都不如,狗狗至少還四肢健全呢。”
夏斐然雙手死死的握緊,如果不是她現在雙腿不能動彈,她一定會死死地撕爛這個女人的嘴。
三個月前,她和父親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她的父親當場身亡,而她,變成了高位截癱,往後餘生,都要在輪椅上面度日。
剛剛住院的時候,繼母喬穎芝待她極好,就好像是父親還在的時候一樣,一副慈母模樣。
喬穎芝騙她簽署了股份轉讓協議以後,就買通了護士,在她的用藥裏面摻假了致啞的藥劑,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無法開口的模樣,還將她趕出了夏家大宅,身無分文的她,只能夠來到這個父母早年蝸居的老房子裏。
夏斐然那時才知道,十年來,喬穎芝在自己面前僞裝的和善模樣,到底有多麼的虛假。
她恨喬穎芝,更恨這個搶走她一切的繼妹。
喬婭薇好似突然想起了甚麼一般,對夏斐然說道:“哦對了姐姐,忘了告訴你,我就要結婚了,你知道和誰嗎?是楚漣哥哥哦,你會爲我們祝福的,對嗎?”
夏斐然的瞳孔驟然放大,她早就察覺到了不尋常,從她住院開始,楚漣就沒有出現過,她還爲楚漣找了很多借口,說他是因爲工作繁忙,又要幫忙操持爸爸的葬禮。
她哪裏想得到,楚漣操持的根本就是他和喬婭薇的婚禮。
“不過呢,姐姐,我就不邀請你去參加我們的婚禮了,畢竟,你看看你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到時候,嚇到了我們的賓客,就不好了。”喬婭薇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曾經那個名滿全程的夏家大小姐,如今成了一個癱瘓啞巴,別提她的心裏面有多麼的暢快了。
……
“姐姐,救救我!姐姐!嗚嗚嗚……”
女孩兒哭喊的聲音傳來,讓夏斐然的腦袋有一些疼。
她緩緩地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她竟然身處在天台。
“偷了東西還想跑,喬婭薇,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連青青的東西都敢偷!”一箇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話音落下,旋即而來的,是一道清亮的巴掌聲。
夏斐然不自覺的嘶了一聲,這耳光力道可不輕,聽上去就好疼啊。
“姐姐!嗚嗚……姐姐……你快告訴他們,那是你給我的,我沒有偷東西,我真的沒有……嗚嗚嗚……”喬婭薇的臉已經一片紅腫,此刻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夏斐然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已經被喬婭薇這演技給驚住了。
不,不對!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在爸爸媽媽蝸居過的那個老房子裏面,被狗子咬爛了煤氣管道,煤氣中毒而死。
她那個時候,明明根本就已經高位截癱,還成了啞巴。
現在……
夏斐然垂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她不信邪地上下跳了兩下,呦,還挺靈活。
而眼前的這一幕,又是何等的熟悉呢?
天台,被打的喬婭薇,偷了季青青的項鍊……
……
季青青的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跑了過去,乖巧地叫了一聲:“四叔。”
季南成擰眉看着季青青,神色很是不悅。整個人如同一把刀劍,即將出鞘。
“都已經高三了,你還要這麼胡鬧。”季南成冰冷的聲音響起,叫整個天台的氣壓都冰冷了下來。
夏斐然也是不自覺的就縮了縮脖子。
前一世,她就是在這裏與季南成對峙,拼死保下了喬婭薇。
那個時候的她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還一味的爲了所謂的妹妹,嘲諷羞辱他。
而她自己,卻也因此,徹底地得罪了季南成。
他並沒有對她如何,卻將苗頭轉向了她的父親,和整個夏氏集團。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爸爸爲了夏氏集團奔波的模樣。
可是,放眼整個城市,誰又敢違背季南成的意思呢?
她不是沒有想過,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事情是她捅出來的,那麼,她去找季南成談判,不管他有甚麼條件,她都可以答應,只要他放過爸爸。
然而,季南成卻連一個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給她,只讓人帶給了她爸爸一句話,夏家生了一個好女兒。
當時,她爸爸還摸着她的臉,告訴她,她的心意他都懂得,但是,他並不希望她那麼辛苦。
重活一世,夏斐然才懂得季南成這話裏的嘲諷。果然是自己的報應,當初自己怎樣羞辱人家,此刻就怎樣羞辱回來。
此刻,再次聽到季南成的聲音,夏斐然心中還是懼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