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朔風凌厲。
窗戶邊上的塑料膜被吹得呼呼作響。
冷風透過窗戶,刺撓在熟睡中的林陌陽臉上。
沒一會兒。
眼皮微動,林陌陽逐漸有了意識。
“陌陽啊,你要讀書,這些活兒我們做就行了!”
“大哥,將來你一定會有出息的,我跟妹妹就不念書了,免得拖了你的後腿!”
“你說老林家啊,唉,自從他們家收養了林陌陽那個狗東西,好好地一家子一個都沒剩下,這造的甚麼孽啊!?”
“陌陽,你阿爹他爲了給你買自行車加班,在礦洞出了意外,沒了,嗚嗚......”
“阿爹!”
林陌陽驚聲大喊,猛地坐了起來。
冷汗淋漓,全身衣物溼透。
這些夢,他連續做了一萬三千多個日夜!
夢裏的話,他也聽了一萬三千多遍!
這是林陌陽心裏一輩子的刺,直到他的車墜落山崖的那天......
……
雪,依舊下着。
林陌陽,心如死灰。
寒風颳過臉,將滾熱的淚水打散。
難道老天打開了他重生的窗戶,卻關上他拯救父親的那一扇門嗎!
不!
這樣的重生,他不要!
如果上輩子能早點出車禍,重生後他是不是就能早點醒過來?
如果他再跑得快一點,是不是就一切都能趕得及?
他恨呀!!
林陌陽用力往人羣裏擠,絕望衝擊着他的大腦。
忽然,他餘光看到不遠處有道熟悉的身影。
他揹着一個很大很大的揹簍,揹簍口子上面,橫壓了一塊規整的大煤塊。
看上去,最起碼有一百一二十斤的樣子。
揹簍凳在打杵上,打杵兩邊分別是一隻黑不溜秋的手背。
對方背對着林陌陽。
……
以前生怕自己手弄髒不願意下地幹活的林陌陽,此刻竟然一點都不害怕那煤煙會髒了他的手!
想到家裏挺着大肚子的兒媳婦,林振生哪裏坐得住,喘了幾口氣就跟着林陌陽一起忙活起來。
按理說兒媳婦的預產期應該還要往後半個月的樣子,但最近幾天李靜怡總是說感覺小傢伙要出來了。
這事兒真說不準,得快些準備。
一開始林振生不明白林陌陽爲甚麼要取下那兩根長長的揹帶。
之後看到林陌陽將揹帶纏繞在那塊重達一百斤左右的煤塊上面,才知道他的用意。
“爸,你背揹簍,我背這一塊,來,幫我一把!”
林陌陽馬不停蹄,捆綁好之後就蹲下身子,將揹帶放到自己肩上。
對於自己的父親,林陌陽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下雪天,揹着這一百八十多斤完全是沒問題的。
現在自己背這塊大的,讓父親背那剩下的幾十斤,肯定不會再發生那樣的意外。
只是,林振生哪裏同意:“不行不行,你沒多少勞力,還是我背這塊大的!”
走了過來就要拿過林陌陽肩上的揹帶。
林陌陽不鬆口:“老爸,咱們得抓緊啊!靜怡還等着去醫院呢!”
此話一出,林振生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