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紅磚搭建的平房四處漏水,地面擺滿接雨的鍋碗瓢盆。
沈詩韻感覺胃裏陣陣翻湧。
頭暈腦脹的睜開眼,疑惑地看着周遭陌生的環境。
外屋有低低的交談聲。
她警惕地坐起來,盯着手背上的粗針管和玻璃輸液瓶,側耳去聽。
“不行!我們才把你接回來過幾天好日子,怎麼能讓你又回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過苦日子?而且下鄉當知青哪裏像你想的那麼簡單,去了就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了!”
“媽,咱們離着又不遠,再說農活我都已經做習慣了,肯定比沈詩韻能適應。”
“嫁給顧承安也不算甚麼天大的好事,沈詩韻爲了他都喝農藥了,就讓給她吧。”
“傻孩子,顧家三代當兵,顧承安現在又當着團長,誰嫁給他誰享福。要不是咱們沈家當初對顧家老爺子有恩,這好事怎麼會落在咱家頭上!你還非要往外推!”
轟隆隆的閃電劃破夜空。
沈詩韻閉着眼睛,腦海裏湧現出許多記憶碎片。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目前情況。
她是22世紀最優秀的特工,在執行特殊任務時不幸遇難。
醒來穿越到了七十年代,佔據這副跟她同名同姓的身軀。
兩年前,揹着包袱、揣着周雨道歉信的沈玲玲從農村跑到城裏,徹底打破沈家的幸福生活。
……
“媽,姐姐肯定是心情不好,你別怪她。”
沈玲玲把衣袖扯了扯,遮蓋住刺目的傷口,眼眶掛着淚珠的小聲說。
沈母見她這副模樣,怒火更盛的指着沈詩韻。
“從小,你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家裏砸鍋賣鐵也要給你買回來,發燒感冒,爸爸揹着你跑到縣醫院,打針吃藥!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都不能這麼對玲玲,她替你在農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看看這雙手!”
“你涼水都沒有碰過一次,可玲玲呢,手上都是老繭!”
“天不亮就要起來餵豬,餵雞!她都已經把顧家的婚事讓給你了,還要怎麼樣?”
沈母抱着沈玲玲,從櫃子裏扯出包袱扔到沈詩韻的面前,“你走!”
“你現在就走,介紹信和通行證都在這裏,你去顧家!往後過得好壞跟我們沒有半分錢的關係!”沈母別過頭,氣得胸脯不斷起伏,“就當我從來都沒有養過你!”
沈詩韻抿着紅脣認真看她一眼,隨後果斷拔掉針頭,跪在地上對着沈母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您的養育之恩。”
“希望您長命百歲,身體健康。”
沈詩韻撣去身上的塵土,繞過兩人走出屋子。
屋外,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一道身影,沈父鬢間都是白髮,默默把準備好的雨衣交給她,眼底都是複雜的情緒。
他自小疼愛沈詩韻,就算知道她並非是自己親生的,也都沒有埋怨過,可惜沈父的性格軟弱,不敢違背妻子的決定。
“別委屈自己,拿着,去國營食堂買點包子,路上喫。”
……
國營食堂門口。
天矇矇亮,沈詩韻第一個走進去,排在窗口前。
籠屜裏的肉包菜包冒着熱氣,飄散着香味。
飢腸轆轆的沈詩韻拿出布包,翻開,拿出一疊糧票和分幣,“給我裝20個包子帶走,再要兩碗豆腐腦,十個饅頭。”
嬌滴滴的嗓音和與她截然不符的飯量讓職員都忍不住抬頭看了看。
“一塊六毛錢。”
“再給我拿兩碟小鹹菜吧!”
沈詩韻埋頭扒拉着幾分錢的紙幣,路過打飯的男人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幾分錢飄落在地上,她彎腰想去撿,一雙修長的手卻搶先一步,替她拿起來。
“是你?”沈詩韻看着昨夜見過的軍官,點點頭,“謝謝。”
把饅頭用保溫的紙包起來,又拿着包子走到角落坐下的沈詩韻頭也不抬的喫東西。
這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一頓正經飯,國營食堂的味道不錯,肉包子泛着油汁,配合着米湯,沈詩韻很快就吃了仨,她絲毫沒有注意到隔壁那幾雙投來的震驚視線。
“團長,我真沒見過這麼能喫的姑娘。”
“誰要是把她娶回家,那家裏得有多少糧票纔夠用啊!”
李剛下巴都快要掉下去,小心地摁了摁腰包。
渾然不知已經成爲李剛口裏大胃王的沈詩韻喫飽喝足,把其餘的饅頭裝好,前往火車站,買了一張到城裏的車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