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瘋人院裏熬過了一年時間,秦硯舟終於重獲自由。
凜冽的寒風呼呼地颳着,他身着單薄的衣衫,在風中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那張蒼白的臉上,一道道猙獰的傷痕格外刺目驚心,一瘸一拐的他被宋家的保鏢粗魯地趕下了車。
顧澤宇的墓前,站着秦硯舟曾經的未婚妻宋月璃。
當宋月璃看到秦硯舟這般悽慘狼狽的模樣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眼神中滿是厭惡,惡狠狠地一腳踹在秦硯舟的膝蓋上,怒氣衝衝地罵道:“是你逼死了澤宇,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還有臉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可憐相?”
他哪裏還有資格裝可憐呢?
秦硯舟滿心苦澀,試圖解釋:“月璃,我真的沒有做過。”
宋月璃聽着這稱呼只覺得刺耳,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怒聲呵斥道:“別叫我月璃,你惡不噁心啊?!”
秦硯舟的左臉頓時火辣辣地疼,耳朵也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聽覺。
他聽不清宋月璃後面說了些甚麼,只是呆呆地望着她,卻不知爲何,彷彿讀懂了她話語中的意思。
他明白,自己已經不配再喊她月璃了。
可曾經年幼的宋月璃,爲了能讓他這樣親暱地稱呼自己,可是纏着他央求了好久好久。
想到這些,秦硯舟忍不住雙眼泛起酸澀。
他這副無辜的神情,卻徹底激怒了宋月璃。
……
秦硯舟艱難地磕完那一百個響頭後,那些保鏢才終於放過了他。
他渾身顫抖着,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宋月璃冷冷地旁觀着這一切,隨後一把將秦硯舟拽上了車。
秦硯舟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這一來,在瘋人院裏他所遭受的只有無盡的折磨,如今對於別人的觸碰,他心裏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可剛剛他才被強迫着磕了一百個響頭,流了不少血,整個人虛弱得連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根本無法把手抽回來。
他這種抗拒的姿態,反而徹底激怒了宋月璃。
她動作粗暴地將秦硯舟甩到了車上,臉上滿是不屑的嗤笑:“竟然還敢跟我耍性子?看來這半年裏你受的那些教訓都白費了!”
“你這種人,就只配在泥裏爛掉!”
秦硯舟被甩得眼前一黑,心臟也猛地一緊,彷彿瞬間停止了跳動。
他心裏本就清楚,宋月璃把他送進瘋人院就是爲了折磨他,對宋月璃也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可當親耳聽到宋月璃說出這樣絕情的話時,秦硯舟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
宋月璃實在是太狠心了。
他們十幾年的感情,竟然還比不上她對顧澤宇後來才產生的感情。
……
秦硯舟低着頭,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宋月璃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裏,而周圍那些人異樣的目光,也讓他渾身不自在,難受極了。
“真噁心,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啊。”
“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尿褲子,真是要把我給噁心死了。”
“這是誰幹的啊,也不知道注意點,人搞死了也就算了,現在還弄得失禁了,是想燻死我們嗎?”
“行了,你以後別穿褲子了,穿了也是浪費。”
“……”
這些人的竊竊私語,和他在瘋人院裏聽到的那些護士的嘲笑聲,在秦硯舟的耳邊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他又崩潰又狼狽,拖着那條殘廢的右腿,拼命地往廁所跑去。
他扔掉了那條髒了的褲子,像着了魔一樣,躲在廁所的角落裏,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下來。
爲甚麼要這樣羞辱他呢?
他甚麼壞事都沒做,就因爲他曾經阻礙了顧澤宇攻略宋月璃,阻礙了他們在一起,就要落得這樣的下場嗎?
可宋月璃以前明明愛的是他啊。
秦硯舟哭得渾身麻木,最後癱坐在了地上。
還剩下四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