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歌感覺自己似乎是陷入了夢魘,她很想睜開眼睛,很想動一動,但是彷彿有無數隻手在緊緊的束縛着她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
“一隻醜陋的妖孽而已,妄想染指大神君,你也配?!”一道冷冽且飽含怨氣的女聲突然從她的耳邊傳來,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吸間噴出的氣息。
似夢非夢。
還沒來得及仔細琢磨對方話裏的意思,肩膀突然傳來劇痛,似乎是甚麼利器穿透了她的皮肉,尖銳的疼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緊接着疼痛不斷蔓延,從傷口處向四周擴散,眨眼間傳遍全身每一個神經末梢,讓她冷汗直冒。
“啊!”她忍不住痛苦地呼喊出聲。
劇烈的疼痛刺激下,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個面目朦朧的女子,看不清長相,她的手正狠狠地按在沈慕歌受傷的肩膀上。
“妖孽,你不是挺厲害的嗎?就這麼被我輕而易舉就控制了,真是廢物!呵呵,這輪迴鉤的滋味怎麼樣?我要讓你的魂魄撕裂成一片一片,永世墜入輪迴,看你還怎麼勾搭神君!”她語氣癲狂,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與得意。
沈慕歌覺得血液不停的從肩膀汩汩流出,整個肩膀沉重得如同掛着千斤巨石。
“不要在這廢話了!趕緊挖了妖丹,我們還有其他任務!”
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沈慕歌卻沒有力氣去看他在哪裏。
緊接着,腹部又傳來一陣尖銳的巨大的疼痛,如同千萬把利刃同時刺入,沈慕歌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飛速流逝,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無法阻擋。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扭曲起來。漸漸的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絕望。
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暈,沈慕歌閉上眼睛,緩衝了一會,這才慢慢適應。
望着煙青色的紗帳,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有腹部似有若無的鈍痛,提醒她方纔的確是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重複了十年。
……
竹葉村只有一百多戶人家,距離最近的鎮子也有幾十裏,因背靠大山,資源還算豐富,村民大多數會賣些山貨增加收入。
村子雖然不大,但是十六年來,絕大部分人家沈慕歌甚至都沒和他們打過交道。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蔭,斑駁的灑在村裏的石板路上,石板路彎彎曲曲,有的地方摩挲得光亮,有的地方兩邊長滿青苔。
沈慕歌揹着竹簍,哼着小曲兒,踩着石板路上山尋山貨。
七歲時,沈慕歌就能自己一個人上山了,半妖體質,一半的妖族血統沒有賦予她太多的能力,唯有體力和眼力略勝於常人。
因此,她也比較容易找到更多更好的山貨。
出了村子,有一條小河自西向東流過,河面上橫跨着一座石橋。
沈慕歌抬頭望去,只見石橋中間坐着一個人,那是一位老道士,衣衫襤褸,破舊的道袍上滿是補丁。頭髮花白且雜亂,隨意地束在頭頂。
老道士的身邊放了兩個酒葫蘆,濃濃的酒香飄出很遠。
沈慕歌從他身邊小心的走過,原本閉眼假寐的老道士卻突然叫住了她。
“汝之命途,磨難重重,守正心,行正道,方可有轉機。”
沈慕歌停下腳步,再次打量了一下醉眼朦朧的老道士,決定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揹着竹簍就要離開。
“近日恐有血光之災,當慎之。”
沈慕歌的腳步頓了頓,她轉過頭向老道士擺擺手,“多謝道長提醒。”
望着沈慕歌離去的背影,老道士拿起地上的酒壺,搖搖晃晃起身,自言自語的說道:“汝之運數,全在一心之擇,當慎之!慎之!”
......
……
“我?”
沈慕歌心中一喜,想來是老道士有辦法救出孃親,但她又隱隱擔憂,她也就比常人力氣大點,眼神兒好點,讓她去營救全村人,面對的還是一個不知道有多麼厲害的妖怪,多少有些自不量力。
老道士捋了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初,的確難爲,然,有乾坤塔,另當別論,汝可往!”
“道長,那塔早就飛的沒影兒了。既然數萬載不曾現世,您又如何確定那就是乾坤塔?”
面對沈慕歌的疑問,老道士從衣襟裏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又翻找了一會兒,示意沈慕歌上前觀看。
難能可貴的是,冊子上竟然是彩圖,所描繪的塔身的確和她看到的相差無幾。
上面還有文字註釋:“乾坤塔,飛於天際,光彩絢爛,如霞映空,似虹貫日。其色斑斕,或赤若丹火,或橙似朝陽,或黃如金芒,或綠比翠玉,或青猶碧潭,或藍若滄海,或紫若羅蘭。”
“如何?貧道雖未見其真身,但方纔觀其行跡,同典籍記載一般,定爲乾坤塔無疑。”
老道士收好冊子,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
想到母親尚且下落不明,沈慕歌最終點點頭:“請道長告訴我該怎麼做!”
“村民身有貧道之生死符,此符能感其生死,亦可知其方位。今視之,彼等尚安好。然,時不我待,每遲一分,則村民之性命愈危一分。”
老道士又從懷中摸索出兩張符紙,遞給沈慕歌。
“用此符,念動咒語,則可行速加快。乾坤塔飛速甚快,貧道難以爲汝定位。然汝血喚醒乾坤塔,自能感其所在。汝閉目,凝神,待老道助汝一臂之力。”
聞言,沈慕歌依言閉目,凝神。老道士圍着她走了三圈,念動着聽不懂的咒語,沒多久,沈慕歌只覺得指尖微痛,眨眼間她的意識彷彿瞬間飄出千里,隱約見到一座院落。
與此同時,老道士給的一張符紙突然變得如同小船般大小,穩穩地將沈慕歌托起,瞬間飛出幾里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