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冬。
楊樹溝村。
一股熱氣伴隨着令人作嘔的口臭,鑽入宋染的鼻腔,緊接着衣裳被粗魯扯開,刺骨的冰涼讓她瞬間清醒,猛然睜開眼睛。
蠟燭微弱的光亮下,宋染看到了吳大富呲着發黃的大牙,看似老實巴交的臉上露出Y光,猴急的解開褲腰帶。
這樣的場景早已發生很多次,但不同的是,吳大富好像變年輕了!
宋染不敢置信,她掙扎,手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才發現雙手被綁在牀頭上。
“大哥,你讓弟弟也開開葷!”
門縫裏倏地傳來一道急不可耐的聲音。
這是......吳二貴的聲音!
可吳二貴不是去京市跟着宋明珠做生意當大老闆了嗎?
“急甚麼,老子還沒嚐到滋味,你給我好好守着門,別讓宋家人過來了!”
“爹孃和咱玲妹子在村長那兒陪着宋家堂哥喝酒呢,短時間來不了!”
聽到這話,宋染咬牙切齒,渾身發顫,眼冒冷光,心跳卒然加速。
是了,她分明已經死了,被火車碾成了肉泥!
她這是重生了!
……
宋染加快了腳步。
上輩子她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深知楊樹溝村的人有多“團結”,那些從外面“娶”回來的媳婦兒,沒有一個能逃出大山的。
寒冬刺骨。
雪停了,山路泥濘,腳印是遮掩不住的。
宋染跑得越來越快,肺裏如拉風箱在呼哧,她連喘息都不敢停下,害怕再次被拉入深淵。
她往一個方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身體開始難受了,腳下彷彿有千斤重,身後好像有人追了上來。
狗吠聲也更近了!
絕望將宋染籠罩。
難道,重生一次,她還是逃不出牢籠嗎?
突然,對面有刺眼的手電筒光晃在宋染臉上。
“站住!甚麼人!”
強烈的光線下,她隱約看見一羣身穿軍大衣的軍人走了出來,爲首的男人腳踩軍靴,格外高大挺拔。
有救了!
宋染強行提着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直直往雪地裏倒去。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一隻寬大的手托住她的腰,扶着她站穩。
……
“你說甚麼?抱錯?”
顧遠霆低頭仔細看向宋染,發現她五官確實像宋家人,但容貌更加惹眼,對上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好像欲語還休。
“她是宋家的親生女兒,可就算是抱錯,爲何到了這麼遠的山溝裏?宋明珠呢,她沒來?”
他語氣有些冷沉,似乎覺得這很荒唐。
既然是抱錯,難道不應該各自回歸正位?
至於說宋染惡毒的那些話,顧遠霆不會輕易就做出判斷。
看來顧遠霆此時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爲何,宋染心中竟釋懷了些。
宋思明皺眉道:“明珠來做這種地方做甚麼,車子都難開進來,不能讓她來喫苦,再說了,抱錯是護士的責任,明珠也挺無辜的。”
說完,他走得更近,用居高臨下的眼神,嫌惡的指着宋染:“我來就是接這個丫頭回宋家,明珠心善,也說要好好彌補她。可是霆哥,你看她,小小年紀長了一副**子的模樣,就知道勾搭男人,身子都不知道多少男人睡過,如今竟還讓你抱着!你趕緊把她放下來,她太髒了,明珠知道要不高興的!”
宋染手指攥緊,顧遠霆胸口板正的衣服被她捏得變了形,一滴眼淚落下,她把頭埋進顧遠霆的懷裏,遮住眼中冷意。
讓她下來,她偏不。
上輩子,雖然當初在肚子裏指腹爲婚的人是她,可人人都覺得只有宋明珠才配得上顧遠霆,她原本也沒想過搶走宋明珠的婚約,她自覺她已經沒了清白,不乾淨了,從來都是離顧遠霆遠遠的,特意避嫌。
是顧遠霆看到她辛苦自學,給她送過書和鋼筆,給她推薦過老師,兩人沒有任何越矩的行爲,可宋明珠發現後,如同瘋了一樣找她的麻煩。
就因爲她長了一張看起來不安分的臉,就因爲她身材發育得好,不管她如何低着頭,如何穿得灰撲撲的安分守己,他們永遠用有色眼光看她,說她腦子裏只想着勾引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