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嫣進府第一日,溫文爾雅的表哥就警告她,不要癡心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表姐也高高在上,日日拿她當卑微野草一般欺凌霸辱。
舅父拿她當隱形人。
舅母暗搓搓的想要將她嫁給一位死了三任老婆的老鰥夫做續。
他們都當她當做了一塊上好的肥肉,摩拳擦掌的準備,賣個好價錢。
鄉下來的野丫頭,本該一輩子不見天日,被人踐踏。
可有一天,那高高在上,被人衆星拱月般的三皇子殿下將目光投向了她——林雲嫣忽然覺得,攀附榮華富貴也沒甚麼不好的。
至少看到這些曾經眼高於頂,百般欺凌自己的人卑微匍匐在腳下,希望她念在舊日情分上,網開一面時,她覺得這人生也還不錯。
——
三皇子魏雍沉毅穩重,天資聰慧,向來都是京城人追逐的天上蛟,水中月,因爲一次陰差陽錯,他的身邊多了一位側妃。
聽聞是個傾城絕豔的少見美人兒,其一見傾心,愛不釋手。
可後來京城人議論紛紛,說這美人兒的父親,曾經得罪過當朝太子殿下。
聽聞太子殿下大發雷霆。
三皇子與太子兄弟情深,爲了這份兄弟情,就該處死了這美人兒纔對。
偏偏魏雍甘冒風險,也要留她在身邊。
“還能怎麼辦。”
雲陽侯不假思索的道:“好好養着,別虧待了,等過些日子,我親自派人把她送到三皇子府上去,就算是做個侍妾,也是這個丫頭燒高香了,如此,我們家也算是三皇子一派的了,日後他必定照拂。”
說到這件事情,他心裏滿是怨恨。
以雲陽侯府的資歷,本來應該投靠的是當朝太子殿下。
奈何林雲嫣的父親林遠清當年寫了一首詩,詩裏有諷刺到太子殿下,至此被貶謫出京,多年不能回來,也連累的雲陽侯府這些年來在太子那兒碰壁無數,雲陽侯是無可奈何之下,才轉而打算巴結三皇子的。
林雲嫣若真能巴結的了三皇子,也算是替父受過。
雲陽侯夫人聽了這話,心裏並不願意。
但想到林雲嫣去三皇子府只是做個侍妾,她心裏面又舒服了。
當下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
三更時分,更鼓敲了幾下。
林雲嫣穿戴整齊,打扮成一個黑黝黝小廝摸樣,摸黑把牀頭上早就整理好的小包袱取了出來,悄無聲息的推開臥房的門。
果然,守在外間的邢嬤嬤兩個人,早已經身中迷香,昏睡不醒。
林雲嫣走過去視察了一下,確定人不會醒來,之後便去窗邊將快要燃燒殆盡的香撥了撥,又續上新的幾根,確保能夠燃燒到天亮之後,她拍了拍手,乾脆利索的走出房門。
夜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