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1月15。
深冬夜幕,飄起了鵝毛大雪,鋪蓋在地上厚厚一層,在行人車輛不斷的碾壓下泥濘髒亂。
路邊停着一輛青藍色奧迪。
蘇雲眠一身雪白羽絨服,抱着一束剛從花店買來的玫瑰花,一邊往車那邊走,一邊撥通孟梁景的電話。
今天是她和孟梁景結婚八週年紀念日。
她早早完成工作,想單獨約上丈夫,一起去喫燭光晚餐,慶祝他們度過七年之癢,進入婚姻的第八個年頭。
第一遍沒人接。
連着打了兩個過去,等了好一會,那邊才傳來冷淡的聲音。
“甚麼事?”
蘇雲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還是提醒道:“我們之前約好了,今天在外面喫飯,地點......”
“工作,在忙。”
不等蘇雲眠再說甚麼,那邊電話已經掛斷了。
蘇雲眠攥緊手機,站在風雪中,寒風一吹,下意識抖了一抖,心內澀然失落。
孟梁景還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明明說好的事,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敷衍,連一頓晚餐的時間都不肯給。
……
車子開進別墅小區,停在一棟三層帶院小別墅前。
將車鑰匙遞給傭人,蘇雲眠大步進了屋,撲面而來的暖氣圍着她,驅散了一身寒意。
沒管迎來的傭人,她上樓直奔臥室收拾東西。
一想到孟梁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又和夏知若聯繫上,甚至包括她的孩子,蘇雲眠胸口就翻湧的厲害,想嘔。
一刻都不想在這個家多呆。
東西很多,她只裝了貼身衣物、幾件冬衣,還有常戴的貴重首飾,滿滿一大行李箱。
收拾到牀頭櫃時,從裏面摸到一張副卡。
這卡綁定的是孟梁景的卡。
大概是覺得自己是被長輩按頭逼下的婚事,孟梁景對她向來苛刻防備,從不給她打甚麼生活費。
兒子有兒子自己的卡。
但她蘇雲眠,就只有孟梁景的副卡。
以前眼迷心竅時,她覺得特意給她自己的副卡是親密喜愛的象徵,後來才知是防備。
只要用了,筆筆支出都會通知到孟梁景那邊。
不過,蘇雲眠很少用,就算用也是給家裏添置甚麼東西的時候,大多時候用的還是自己的工資。
蘇雲眠的工作也是自己找的。
……
清早,蘇雲眠被手機鬧鈴鬧醒,頭悶痛悶痛的。
大概是昨晚在雪地裏凍着了,怕是要感冒。
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從行李箱裏抽衣服時,卻不小心帶出了一個紅色的物件,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才停下。
那是一個戴着紅禮帽,拳頭大的小機器人。
鐵製的小機器人胖乎乎的,除了禮帽是紅色的,其它地方都是鐵灰色,透着一股粗製濫造的味道。
這算是她和孟梁景結婚的定情信物。
她和孟梁景當年只是領了證,沒有婚禮,甚至沒有請圈內人見證,對外也只是公佈孟氏集團剛上任的小孟董新婚,至於夫人是誰卻絲毫不提。
圈內也只有孟梁景的親朋好友知道她的存在。
領證的那晚,她問孟梁景對她有過喜歡嗎,孟梁景滿眼的恨意,將這粗糙毫無審美的機器人砸了過來,一言不發離開了。
她後來仔細研究過,發現這機器人雖粗糙,裏面卻內置了一個AI聊天助手程序。
綁定程序後,可以手機發送消息,機器人語音回答。
她那時滿心歡喜,因爲她知道孟梁景對計算機、AI的熱愛,這個小機器人很可能就是他親手做的,包括內置的程序。
他親手給她做的啊。
蘇雲眠蹲下身將機器人拿在手裏,摸出手機調出對應的程序,發出了和七年前結婚那晚同樣的信息。
“你愛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