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少爺明天回來,你趕緊搬到半島花園去。”
電話那頭的思琪偷摸着,語氣急促又慌張,又是揹着人給她報信。
“好。”
白露壓抑心中的五味雜陳,無力地應了聲。
“鑰匙在地毯下,”似有人來了,思琪的囑咐聲還沒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白露烏黑的長髮溼漉漉的,披散在肩頭,一轉身,便就瞧見了她與白夜寒的巨幅刺繡像,眼眶抑制不住地紅了。
繡布上的白露與白夜寒在海灘堆城堡,大海廣闊,晚霞絢麗多彩,將兩人的笑臉染得紅撲撲的。
天邊那一抹夕陽刺的白露整顆心驟縮在一起,她撐着胸口,蹲在地。
當年是她不小心戳破了手指,血滴在布上,她想毀了重繡,但白夜寒覺得可惜,直接拿針戳自己的手指,擠了血,與白露的血融匯在一起,就成了這一輪火紅。
哪怕過去多年,她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自己被“血融一生”的寓意激動的小
鹿亂撞,滿心溫暖與甜蜜。
直至白露最後倒在法蘭西的昏黃裏,心頭依然留有那一刻雀躍的悸動,她纔會對白夜寒說,“希望下輩子不見,太苦了。”
在相片繡成之日,白露向白夜寒表明愛意。
白夜寒先驚後愣,再是訓斥,“白露,我是你舅舅!”
白露姓白,白夜寒也姓白。
……
白露高燒不退,卻很開心。
從小到大她每次生病白夜寒都會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哄她吃藥,哄她喝水,逗她開心,之後還有各色各樣的禮物。
盛滿藥味的湯匙塞到脣部,她努力睜開重似千金的眼,
“醒了?趕緊把藥喝了。”思琪的言語裏還有埋怨,“我說,你怎麼這麼傻!”
“別看了,只有我!”
思琪見白露平躺着喝藥不便,便轉坐在牀頭,抱起她的腰身,在她身後,“
快點,要涼了。”
白露無意識地喝着,眼淚奔湧而下,混在苦澀的藥裏。
白夜寒不在,
也就是這個瞬間,她想明白了,白夜寒是真的不愛自己。
過往他對自己的好,
不過是因爲自己是他最敬愛的姐姐的“女兒”。
白夜寒出生不久,父親就過世了,母親忙於公司業務,無暇照顧他。撫育和
教育他的事全數落在了年長的姐姐身上。
他第一聲媽媽是對着姐姐喊的,他第一次蹣跚走路也是撲在姐姐懷裏,第
……
白露報了本市的大學,選了服裝設計專業。
思琪是她唯一的朋友,逢年過節的前後幾天會來陪她象徵性地過一過節。
其餘時間,就只有她一人安安靜靜地生活,獨自咀嚼一直生活在自己身邊的
人突然消失後的苦與痛。
學校的同學給她封了個“清冷美人”稱號,她淡淡一笑,不做理會。
她在日記本里寫道:我不清冷,我只是孤獨罷了。我想他,很想,很想
白露時常總覺得身後有人,幾番回頭,又沒有發現是誰跟蹤自己,
難道是白夜寒?是不是白夜寒?
愛情的漣漪又泛了起來。
“呀,少爺有女朋友了!看看,”
思琪把手機拿給她看,白夜寒的朋友圈被一個明豔的波浪捲髮女人佔了滿。
“挺好看。”白露忍着戳心之痛,淺笑評論。
思琪瞧她一眼,微嘆道,“露露,做人,認清現實很重要。”
她家祖上三代都在富貴人家服侍,靠的就是有自知之明,從不妄想。
白露嗯嗯幾聲,就扭過頭去,佯裝找東西,以遮掩不爭氣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