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
《至此青山》古典舞團全國巡演蘇城站圓滿結束,沈嫣身爲主舞,被衆星捧月的圍在中間,因爲演出的特別成功,她向來清冷的一張臉也染了幾分笑容。
這時,舞團經理忽然拿起話筒,站上晚宴的中心處,沈嫣本以爲他是要例行說幾句感謝詞,也靜靜地等着。
陳經理拍了拍話筒,宴會廳立刻安靜了下來:“感謝大家對《至此青山》以及古典舞的支持,今天在這裏我有一個更重磅的消息宣佈——接下來《至此青山》全國巡演,將會有一個大師級舞者的加入,那就是——章若老師!”
聽到這個名字,沈嫣原本還算柔和的表情立刻僵硬了下來。
宴會廳所有的燈光關閉,只留中心處打上一陣白光,章若一身墨綠色旗袍款款走到陳經理旁邊,自然地接過話筒:“非常榮幸能夠成爲至此青山的主舞,相信未來,古典舞能夠有更好的發展。”
宴會上瞬間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唯有沈嫣一人愣在原地,《至此青山》這支舞是她花了一個月編出來的,主舞居然就這麼換成了章若,那她算甚麼?
可還沒等得及她想清楚,陳經理的下一句話再次讓沈嫣大腦一片空白。
“另外,爲了慶祝章若老師加入團隊,舞團的投資方,池氏集團總裁池寒笙先生,也來到了現場,掌聲歡迎!”
小叔!沈嫣的心狠狠顫了一下,他從國外回來了?
只見一抹暗色身影從旁側走出來,池寒笙長身玉立,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氣質愈發冷冽,五官英俊身材高大,他大步走到了章若身邊。
沈嫣的手猛的攥緊,接下來臺上說了甚麼她都沒聽清,只覺得頭暈眼花,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如果不是身邊還有這麼多人在,她幾乎連最基本的體面都無法維持。
不知過了多久,宴會廳終於重新亮了起來。
沈嫣眼眶發紅,低着頭轉身便要離開,有人卻不許。
……
沈嫣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口像堵了一塊石頭,轉身便去找了陳經理。
“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經理笑得官方,顯然沈嫣的質問在他的意料之中,“沈嫣,舞團也沒辦法,這是池總決定的啊。”
心中再次一痛,她繼續堅持,“可這是我的舞!”
陳經理笑笑,不置可否:“興許池總覺得章若可以把這支舞發揮到它的最大價值。”
再無話可說,沈嫣從未受到過如此大的羞辱,陳經理繼續道:“沈嫣,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們舞團只能聽池總的意思,章若是池家老太太認準的兒媳,光從這層關係,你也贏不了啊。”
陳經理並不知道她和池寒笙的關係,但知道又如何,一個朋友的妹妹還比得上未婚妻不成?
蘇城正在下雨,沈嫣就這麼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宴會廳。
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她和池寒笙疏遠的開始。
他是沈嫣親哥哥的好友,沈嫣叫他小叔,自小就愛粘着他,池寒笙對小時候的沈嫣也好得不得了。
三年前,她大學畢業的那晚,也許是酒精作祟,她竟然向這個名義上的小叔,告了白。
沈嫣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晚上,懷着滿滿一腔少女心事的她,趁着醉意將七年來的暗戀和盤托出。
“小叔,我,我知道你喜歡古典舞,所以我大學特意學的古典舞,我知道你很優秀,我,我會努力配得上你的。”
少女的面色酡紅,不知是醉還是羞。
可面前的男人卻清醒的可怕:“沈嫣,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
重逢之後兩人一直小心翼翼避過的話題,就被沈嫣這樣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
池寒笙一頓,面色淡漠:“不記得,太久了。”
果然,被傷的多了,她連心都不會痛了,訥訥地說:“忘了也好,那就當我那天甚麼也沒說吧。”
池寒笙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眸中情緒不明。
沈嫣坐了最早的一班飛機回蘇城,回到沈家第一件事就是寫辭職報告,打完最後一個字,她將辭職報告發郵件給舞團經理。
就這樣吧,她想。
不想見到池寒笙,不想見到章若,更不想見到他們倆在她面前卿卿我我的樣子。
她就這樣在家躺了三天,哥哥沈長清看見她這頹廢的樣子,想盡辦法想讓她打起精神。
正好一週後就是沈嫣生日,沈長清便號稱要給她安排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
沈嫣並不喜歡這麼盛大的場面,但她不想辜負了哥哥的好心。
生日派對前一天,池寒笙來到了沈家。
來的時候家裏正好只有她一個人,沈嫣多少有些彆扭,“哥哥去公司了,不在家。”
池寒笙卻仍然緩緩走了進來,看着沈嫣:“我找你。”
他倒也不見外,自顧自坐下:“你的辭職報告我看了,我不同意。”語氣不容拒絕,似乎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沈嫣難得強硬:“小叔,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辭職。”
……